田小茶無奈上前,一進暗門便打了一個寒噤,暗道內十分陰冷,她加快幾步,迅速穿過走廊進入了一個內堂。在內堂裏,田小茶看見了之前幾個不見了的客人。
王思邈向他們招呼道:“來來來!怎麼這麼久,貴客都口渴了。”
田小茶不敢怠慢,將茶具一一擺好又一一倒滿遞到每個人的手邊。其中一杯茶由於倒得有點快稍稍潑出了些,田小茶急忙伸出袖子想要擦掉桌上的水漬,一旁的客人卻握住了她的手腕,手指在她的手背不經意滑過,笑眯眯地對她說:“不要緊的,袖子弄髒就不好了。”
田小茶一驚,急忙縮回了手,另一名客人則大笑起來,上前捏了把田小茶的圓臉:“多可愛的小丫頭,看被嚇的!”
田小茶驚嚇之下向後退了一步,正撞在王思邈身上,王思邈扶住她:“冒冒失失的,行了,你先出去吧,記住,不得將暗道的事告訴任何人,不管你告訴了何人,我們都會知道的。”
田小茶急忙連連點頭,轉身離開了暗室,身後留下一陣大笑聲。見田小茶離開,王思邈轉頭露出諂媚的笑容:“幾位看剛才這個怎樣?”
幾人互相看了看,道:“好是好,不過有沒有風險?上次那個差點兒出事,害得我們好久沒敢來。”
王思邈拍著胸脯保證:“這個是最沒風險的,既沒錢也沒背景,放心放心。”
“那好,山長你向來是最妥帖的,就等你安排了。”
從王思邈的書房出來,正碰上從外麵回來的樊怡,樊怡見田小茶慌慌張張的樣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走上前攔住了她:“田小茶,你進去幹什麼的?”
這樊怡雖然隻是在書院打雜,但平日裏經常幫山長和監院做事,因此氣勢上也比其他雜工要大上許多。
田小茶有些怕她,便低下頭道:“監院吩咐讓我進去沏茶。”
“哦,有客人?”樊怡問。
“嗯……嗯。”田小茶的臉白了白,含糊應道。
“看來你進了暗門啊。”樊怡有些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好了,沒其他事了,你去做你的事吧。”
田小茶應聲去了,樊怡卻沒有挪腳,她發現,短短半年時間,田小茶已經出落得比同齡人高很多,看背影倒像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了。
馬馥春發現今日田小茶回家後沒有怎麼說話,一邊給她盛湯一邊問道:“怎麼了?今日被夫子罵了?”
田小茶沉默了一下,隨即揚起頭道:“娘,明日我不想去書院了。”
馬馥春“啪”地把碗往桌上一擱,眉頭緊皺起來:“荒唐,你多辛苦才能進這書院讀書,居然說想放棄!小小年紀就怕苦怕累,今後是打算和你爹娘一起賣豆腐嗎?!”
“賣豆腐有何不好?幹幹淨淨清清白白!”田小茶賭氣道。
馬馥春氣不打一處來,拿起一把鍋鏟就要打,一旁田小茶的爹急忙上前勸阻:“娃娃偶爾有個反複也正常,別動怒。”一邊又向著田小茶使眼色,“還不進去讀書?”
馬馥春氣息難平:“總之,你以後不許再說不去書院這些話來!”
田小茶不敢再頂嘴,默默放下碗筷進屋溫習去了。那一晚,她做了一個夢,夢見此前退學的那個女孩來見她,對她說:“千萬不要去那個暗室,就算被針紮死了也別去。”田小茶還想要再問些什麼,無奈一個激靈便醒了。
這一天田小茶磨磨蹭蹭地遲到了,本來一個學子遲到罰個手板也便罷了,可監院說今日山長很生氣,要田小茶到書房去罰站,田小茶對那個有暗室的書房心有恐懼,扭捏著不肯去。監院朝樊怡使了個眼色,樊怡心領神會地從袖中取出一個針盒來,又從盒中捏了根最長的針在田小茶麵前晃了晃:“犯錯了就該受罰,你是想罰站還是罰針紮?”
田小茶看了看長長的針,咬著唇道:“如果一定要選,那針紮吧。”
樊怡愣了愣,回頭看了看監院,監院抬了下下巴後轉身出了門,樊怡眼神一冷:“這可是你自己選的!”
一根針直接紮入指甲,田小茶疼得幾乎暈過去,她忍了忍終究沒有叫出聲,卻不想她的倔強激怒了樊怡,樊怡更狠心地將針紮了下去。田小茶畢竟年幼脆弱,沒有幾下就暈了過去。
監院走出門沒多久,王思邈便朝他招了招手:“怎麼樣?”
“大約是上次嚇著她了,這丫頭敏感,怎麼都不肯去書房。”監院搖頭。
王思邈哼道:“既然騙不了,就搞暈了拖過去,他們都等久了。”
監院忐忑道:“會不會出什麼問題?”
王思邈瞪了他一眼:“能出什麼問題?有什麼事我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