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出租屋子和我們剛才路上所見的很多出租屋沒有任何區別,隻是屋裏己經有兩男一女了。房內共有兩張雙層鐵架床。那張雙層鐵架床上己經住了人。上鋪有一個男人麵朝牆壁躺著,正在看報紙。從後背上看,應該很年輕,但聽到我們說話聲,竟然連頭都不轉一下。

下鋪則坐著一對年輕男女,顯然是夫妻,他們一人手裏端著一碗飯,正就著麵前小桌子上的一盤青菜、一盤酸豆角有滋有味地吃著。

陳剛介紹說,那對年輕男女以前都是他一個廠的同事,女的叫阿玲,現在別的廠上班,那個男的剛剛被工廠解雇,正在找工作。阿玲夫婦倒還熱情,邀請我們跟他們一起吃飯。飯當然吃不成的,兩個碟中的菜不剩幾根了,盛飯的鋁鍋也見了底。

麗娟不相信地看了看上鋪那個男人的後背,死死地盯著陳剛問:“莫非,你今晚就讓我們睡在這裏?”

陳剛疑惑地說:“是啊,有什麼不好嗎?這是我為你們租的床位,上下鋪的。夏天太熱,要是冬天,租一張床位就夠了,你們可以擠著睡的。”

麗娟剛想發火,正在吃飯的阿玲冷冷地說:“你以為這兒是你家啊,有了地方給你住都不錯了,我剛來時還和我老公在橋洞睡的呢。”

聽了這話,麗娟張了張嘴還想反駁,陳剛忽然嚴肅地問:“對了,你們來時的火車票還在嗎?”

我邊收拾行李邊漫不經心地說:“不記得了,好象在吧。”

陳剛急了:“快找找,火車票一定不能丟的,治安隊要是查暫住證你們就給他們看火車票,有了火車票,在三天內可以當暫住證用的。”

麗娟驚訝地問:“什麼暫住證?我們都帶身份證的啊?”

陳剛焦急道:“現在跟你說你也不懂,你們火車票到底丟沒丟啊?”

看到他一臉認真,我和麗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趕緊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找火車票,最後好不容易在麗娟盛幹糧的口袋中找到了,陳剛的臉上才露出一絲笑容,叮囑道:“記住,一定要隨時帶在身上。”

麗娟不高興地噘起嘴,嘟囔著:“這兩張火車票比命還重要嗎?”

陳剛正要回答她,忽然看了看表,一下子跳起來,對正在收拾碗筷的阿玲說:“不行了,我要遲到了。阿玲,我兩個同學剛來,對這裏不熟悉,你多幫一下她們,告訴他們衝涼房在哪裏?怎麼打水?我先回去了,今晚要上通宵,明天下班我再過來。”說完,不理會麗娟的白眼,拔腿就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他又返了回來,從口袋裏掏出兩隻雞蛋遞給麗娟:“你和海燕一人一隻,我先走了。”又不放心地叮囑一句,“火車票一定不要丟啊。”

他一出門,麗娟便一屁股坐在床上,生氣地說:“海燕,我真沒想到他對我這麼冷淡,一點都不象我原來認識的陳剛了。”

阿玲看了看她,不滿地說:“他對你還不好啊,晚飯就一個雞蛋他都省給你吃了,你還想要他怎樣?”

麗娟沒好氣地說:“誰稀罕他的破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