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不說話的阿玲老公瞪了她一眼:“破雞蛋?他是班長,晚飯總共是一葷兩素,兩隻雞蛋肯定有一隻是問別人要的。這樣一來,他和那個人就隻能吃兩個素菜了,做人,不要不知足。”

聽了這話,麗娟便消了氣,但臉上還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雖然我們不願意,但和其餘兩男一女共用一間房子卻是不爭的事實。阿玲說,這樣租房子便宜,一個床鋪一個月隻要80元,也就是說我阿玲的兩張床每月就要160元。真難以想象,這麼小的一間房子,又低矮又潮濕,連我家的灶房大都沒有,一個月就要320元,真是搶錢啊。要是這樣,那我們家的房子要是象這樣租出來,每月僅房租就可以賺一大筆錢,我爸爸怎麼會去挖煤呢?他不去挖煤,又怎麼會死呢?想到這裏,我不禁黯然傷神。

但現在不是我可以黯然傷神的時候,盡管我不知道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即將開始的新生活是什麼樣子的,但所有的一切都讓我不習慣。特別是當阿玲帶我們到院內洗澡的地方時,我和麗娟更是傻了眼。

隻見那個用來洗澡的所謂房間,阿玲叫衝涼房,她說廣東人不說洗澡,說衝涼,我們也跟著她叫,盡管別扭,但入鄉隨俗我們還是懂的。那個的所謂的衝涼房就是在院子當中用幾塊又窄又薄的木板搭成的,不過五六個平方,頭頂上方隻胡亂搭了一塊類似石棉瓦的東西,也隻遮住了半個頭頂。透過巴掌寬的縫隙,我們看到一個古銅色皮膚的身體,然後是“嘩嘩”的衝水聲。應該有人在衝涼,我望了望衝晾房四周的房門,趕緊拉著麗娟退回房中。

回到房間,麗娟憂心忡忡道:“這怎麼洗?都可以看得到人呢?”

阿玲無奈道:“有什麼辦法?不過我們女孩子一般是天黑了再衝的,這樣外麵就看不到了。”

盡管我們坐了三天兩夜的車,好想衝了涼換件衣服,現在看來還要等一會了。於是我們拿出從家裏帶的幹糧,誰知天氣太熱,全黴掉了。無奈之間,隻好按照阿玲的指點,和麗娟手拉著手,小心翼翼地朝附近的市場走去。

在我們家,一到天黑便很少有人走動了,這裏卻恰恰相反,外麵的人似乎比白天我們看到的還多,到處都是人影,三三兩兩的,大多數是女孩子。晚上的女孩子和白天見到的不同,她們穿著漂亮的小衣服,有的拿著雪糕,有的拿著燒烤,邊走邊說話,好象很開心的樣子。我和麗娟出了門便七拐八拐的,很快迷了路,別說市場了,連自己住在哪裏都不知道了。

最後還是問了一個過路的女孩子,那女孩正好要去市場,我們便跟在她身後。女孩很漂亮,也很熱情。看看她,現看看我們身上七八十年代款式的衣服,我和麗娟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

好在很快到市場了,女孩衝我們點點頭便跑向一個正播放強勁舞曲的地方,那裏己經有很多人。我和麗娟手足無措地站在市場邊,有幾分驚喜,又有幾分惶恐。市場很大,人很多。各種商品琳琅滿目,應有盡有,比我們家鄉的農貿市場,不,比我們縣城的商品還齊全。

路邊有很多賣小吃的地方。我們一眼看到很多小吃攤上有那種點綴著碧綠色青菜的炒米粉、炒河粉。路邊的攤點前都標明著一元一份,很多男孩女孩都在吃這種東西。我使勁流了口口水,和麗娟怯怯地走到一個小吃攤前,點了一份炒米粉、一份炒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