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這事你看著辦吧。”我知道劉申心細,他選的人我定然也是能放心用的。
很快晚飯好了,劉申和蓮兒卻不肯上桌。
劉申道:“主子,將軍回來了。而且家裏很快會再添其他下人,該有的規矩還是得有。”我見他和蓮兒都一副極堅決的模樣,也不好再說什麼,隻得依了他們。我知道有些事,縱然我再不願意,還是要麵對,有些改變我也不得不接受。
華兒坐在我懷裏,不甚靈活地用勺子吃著飯,一邊還不停地指這個指那個,點著他喜歡吃的菜。一頓飯吃得倒也還算融洽。
飯後,張錦文回到屋中看書,我將藥煎好送過去,他也不說什麼,接過隨手一翻,便倒入一旁的花盆裏。
我驚訝地望著他,他卻淡然道:“反正都醫不好,何必委屈自己。”
“可這樣一來,豈不是更難見好?”我從沒想過他會這樣,之前在太子府時,他從未表現出任何不悅,如今這舉動卻如一個孩子,我不知道是他有心為之,還是本性如此。雖然我也曾有過猜測,有過懷疑,但那種想法就象流星,一閃即逝,我不敢深想,在權力的背後,究竟隱藏著多深的陰謀。
“蘭兒,以後都別再為我煎藥了,這藥很苦的,吃了這麼些日子,我也煩了。”張錦文定定地看著我。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隻能沉默,倒是張錦文,跟個沒事人似的,衝我招手。
“蘭兒,時候不早了,該歇息了。”
之前在太子府,我一直都是睡在外間的,回到家裏,便要與他同床共枕了麼?我有些遲疑。他卻是一點也不以為意,一臉乞求地望著我。
“蘭兒,我想好好抱抱你。”
那樣柔柔弱弱的眼神,那可憐兮兮的表情,就如一隻小手輕輕柔柔撓著人心,任是鐵石心腸的人也無法回絕,何況隻是有一些遲疑的我。
我隻得巴巴地跑過去,坐在床邊,一任他將我圈入懷中。
“蘭兒,我跟母親說了。她說擇個良辰吉日,我們就拜堂成親。你喜歡什麼樣的吉服,回頭吩咐劉申去置辦。家裏要宴請哪些客人,要添置些什麼家什,也都由你說了算。隻是我不能再將你送回蘇州娘家,從娘家將你迎娶過門,也就不能讓你坐花轎了——我騎不了馬,不能親自去迎你,隻得委屈你就在這小院裏披上嫁衣,直接與我拜堂了。”
我著實沒想到他會跟我說這個,愣怔了一下才回過神來。我以為經過了那樣荒唐的兩次婚禮,如今他的腿又傷了,我跟他便就這樣過下去了,沒曾想,他竟然說要與我再次拜堂。我不是沒想過,隻是覺得我們之間種種太過複雜,於外人而言,我們早已是夫妻,哪有夫妻再拜堂的。也不可能再從家裏出嫁,那樣父親有何臉麵再見街坊鄰居。因為知道不可能,所以此刻他突然提起,腦海裏竟一時空茫一片,良久才回過神來。
“其實也不用那麼麻煩,我不在意這些世俗禮節的。”我真得不想再成親,兩次婚禮,兩次頂替,我早就已經不再奢想了。
“可是我不想太委屈你。蘭兒,女兒家一生隻拜一次堂。我再無能,也不能就這樣讓你不明不白地跟了我。到時候,我讓劉申去蘇州將嶽父大人接來,和娘一起為我們主婚。”
淚水就那樣不知不覺地溢滿眼眶,模糊了視線。
“蘭兒莫哭。”他將我轉過身,輕輕吻去我淚,覆上我的唇,柔柔地親吻,細細地描畫。他吻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溫柔,我放軟了身子,依在他懷中,任他予取予求。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的手攀上了他的肩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的衣服被丟到了地上。我甚至忘記了他的傷痛,忘記了時間,放任著自己的情潮,任其泛濫,終將我們淹沒。
次日清晨醒來,渾身酸軟無力,看著睡在身邊的男子,安靜滿足的睡容讓人沉醉,不自覺地抬手去描畫那兩道濃眉。
他睜開眼,笑盈盈地看我,輕輕吻我的唇。
我也笑。
從今以後,我們便是一對平凡夫妻,如同天下間所有平凡夫妻一樣,過著屬於自己的平凡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