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歎口氣,說:“還能真打他呀,嚇唬嚇唬得了。我看郝大建以後是再也不敢出現在這棟樓方圓五裏之內。”
“他就這麼,走了?”
“嗯,走了,走得挺安詳。”
小悠拿起九月的水杯喝了一口,又說,“九月,聶錦帆其實是來找你的。我一瞟你都沒影兒了,估摸著你今晚不打算見他,就跟他說你這會不在家。”
心口好像有什麼東西狠狠一抓,揪緊過後空蕩蕩。九月頓了頓,囁嚅道:“那他還說了什麼?”
小悠古怪地看她一眼:“沒說什麼,也走了……走得不太安詳。哦對了,他說你從來不回信息,打電話也不接,他隻好直接過來找你,說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當麵告訴你。要我看,你老這麼拖著也不是回事,到底要不要在一起你倆當麵說清楚不行嗎?他這麼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你,什麼意思很明顯了吧。你自己不主動爭取,就算天上掉下來也接不住啊。”
九月有點茫然:“你是覺得,我應該去把別人的男朋友搶過來,和自己在一起?不瞞你說,我們家家風保守,祖祖輩輩沒出過小三……”
小悠正襟危坐,掰開手指頭開始給她分析:“我覺得你不應該憋著勁難為自己。就算是對那天舞會的事還耿耿於懷,等他成了你的正牌男友,想怎麼虐回來出這口氣不行?退一萬步說,要比先來後到也是你倆先認識。院帥嘛,身邊誘惑多,偶爾把持不住也是人之常情,你得理解。楚怡麟那就是個意外插曲,不影響主旋律。你成功把男神撲倒,不正好給胖子追她多留條活路嗎?怎麼就繞不過彎來,你豬腦子啊!”
九月鼓起勇氣問:“那要是少文身邊誘惑也多,才半年沒見麵就把持不住,你是不是也一點都不介意他犯這種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這一軍將得正中要害,小悠立馬重新陷進愛而不得的惆悵裏。半晌,拉著九月的手說:“其實吧,我們幾個都不太看好聶錦帆,覺得他太招人,做他的女朋友,不僅要防女人,還要防男人。就算你倆真在一起,你以後可能也會很辛苦很沒安全感。可是你喜歡他,對不對?這比什麼都重要。你要知道,誰的意見和看法對你都沒有實際意義。本來可以卻連試都不試就放棄,比得到後再失去更憋屈。”
半夜躺在床上,九月看著手機裏錦帆發過來的信息,覺得人生真是無常。
要是沒有學長的突然出現,就不會有今天的再次解圍。小悠的話好像劈開長久以來的一個死結,她沒有再心神不寧,開始字斟句酌地琢磨怎麼回複。自從簽了昔唐,樂隊這段時間演出增多,排練都很忙。九月決定,等過了這半個月再找時間和他見麵。失眠的整個晚上,腦海中第三萬兩千八百七十二隻羊說,一定要把喜歡他這件事告訴他。
而那位讓人印象深刻的郝大建,半年以後順利畢業。憑借一米九的海拔優勢,成了各大抗戰神劇裏的手撕鬼子專業戶,在中老年觀眾裏臉熟程度無人能及。四樓的那位鄰居老奶奶,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在後悔當時怎麼沒下去要個簽名。
為了不給青春留下遺憾,小悠身體力行實踐了自己立下的豪言壯語。
麵對小悠的咄咄緊逼,少文無計可施。他不是個說得出狠話的人,隻能裝聾作啞扮作無動於衷,除了排練和演出,其他時間都躲著走。小悠見這招不管用,換個條路繼續飽含熱情地折騰。苦思冥想一晚上,她在核桃林BBS的表白牆上發了個終極告白帖,帖子寫得很長,引用了古今中外各種膾炙人口的情詩,什麼泰戈爾、倉央嘉措不在話下。為集齊這些資料,九月打著嗬欠在網吧幫忙查了一晚上。
小悠要保持神秘感,帖子是匿名發布,還給自己取了個ID叫“喂自己袋鹽”。忽略那些冗長的傾訴衷腸,全部有效信息濃縮起來,幾句話就能概括:北音XX係大一女生“喂自己袋鹽”,三天後要在學二食堂第三窗口向兼職打飯的男神發起總攻。具體方式為,帖子蓋多少樓,她就當著男神的麵,從第三窗口買多少碗粥並當場喝光,決不食言。
告白帖成了核桃林最新熱門,一夜之間蓋樓五百多層,全校師生拭目以待。為了把這場萬眾矚目的總攻戰打得蕩氣回腸,她發狠絕食三天,挺在床頭餓得嗷嗷嗷,天天夢回大糖火燒。
九月看著心疼不已,好說歹說勸她多少吃一點,不算作弊。小悠捂著胃不為所動,態度異常堅決:“都說女追男隔層紗,怎麼到了我這兒隔的是撒哈拉?姑奶奶還就不信這個邪!”
姑奶奶算好了天時地利人和,連少文在三天後輪班到第三窗口賣粥都打聽清楚了,卻萬萬沒想到,那天第三窗口不供應明火白粥,改賣奶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