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你沒有循序漸進這根神經(3 / 3)

但錦帆的回答,還是超出了所有她曾設想過的範圍。

在網絡上公開趙一鴻父子借藝考斂財的內幕,引起不小的風波。表麵上是已經風平浪靜各得其所,事實上沒那麼容易過去。

北音的聲譽因此受到很大影響,然而親手曝光這一切,借助輿論向校方施壓的始作俑者,竟然是新教學樓冠名出資方的兒子,關係變得異常尷尬。校方沒辦法“嚴肅處理”,也不可能當什麼也沒發生過。雙方頭幾次交涉都很不順利,差點影響了怡麟入學。

聶豫璋大光其火,為了擺平這樁麻煩,費了不少心思。其時恰逢兩年一度的UIA即將開賽,他幹脆斷絕兒子跟外界的一切聯係,送到國外參加全封閉式的賽前集訓。UIA是學生能參與的世界級最高建築設計競賽,若能在其中嶄露頭角,對未來在行業中的發展有著不可低估的影響。

導師Stephen Chow是聶豫章在國外留學時的同學加摯友,國際知名的亞裔設計師。業界泰鬥級人物,對門下弟子的要求自然異常嚴苛,因此他也一直沒機會聯係到九月。

等錦帆比賽結束歸國,舊號碼早已被父親處理。盡管能背下九月的電話,然而那段時間九月流言纏身,不得已屏蔽了所有陌生的來電和信息。他唯一有可能找到她的方式,是陪表妹參加兩校聯誼的舞會。

海浪緩緩在身周起伏著,潮汐漫漲。他的聲音低啞溫柔,淡藍色的光影籠罩下,長睫濃密的陰影投在鼻翼兩側,像英俊沉默的海神波塞冬。

他看著她:“你在哭?”

九月扭過頭,一邊抹眼睛一邊笑,“我把自己蠢哭了。”

一切都那麼好,比想象的還要好。那時候她沒有想過以後會怎樣,隻覺得當下已經非常、非常幸福。

他用手指揩掉她眼角的眼淚,用目光仔細描摹。

離得太近,九月有點慌,又抬起袖子抹了兩下,“我臉上有東西?”

他點頭,認真道:“有。”

“……有什麼?”

他兩手支開,撐在她身側的被子上,微微俯下身。牆角的加濕器吐出輕如薄紗的水霧,黯藍的霧裏有隱約的光,海浪的起伏層層疊疊蔓延過來。

柔軟的唇微燙,先是落在額頭,然後一路攀沿到臉頰,最後覆在唇上。低低的嗓音在耳畔纏繞,“有糖。”

過了很久,他放開她,九月才發現自己的胳膊不知什麼時候環在他的肩上。而她終於想起來呼吸,喘著氣說:“你也太、太直接了吧?就不能給我一點消化的時間……”

他鎮定地望著她說不能,“我算是發現了,你根本就沒有循序漸進這根神經。每次我醞釀好半天,總想找一個最合適的機會,結果沒說幾句你就開始顧左右而言他,話題能跑偏十萬八千裏。所以,還是簡單直接最有效。”

九月說:“所以你好棒棒,是要給你的簡單直接點個讚嗎。”

錦帆沉默兩秒,“點讚倒是不用,不過有件事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唔,你說。”

他下巴擱在她的頸窩,竟然開始猶豫。良久,終於一字一字說:“我、沒、毛、病。”

聲音聽起來有點甕,也有點委屈。九月想起剛才和小悠的電話,他果然,還是聽到了。

九月心頭驚濤拍岸,稀裏糊塗說了句說完就恨不得把自己掐死的話,她說:“你怎麼知道?你和誰知道的?”

錦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