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愛情,總會明媚如初(1 / 3)

該來的總是會來,這是我們任何人都知道的,但總是還有我們所不知道的,那便是為什麼它們會紮著堆兒地來。

這一天,是薛平和崔西塔萬眾矚目的婚禮。這一天,薛平如我們所願地低下了他“高貴”的頭。所以這一天的良辰吉時,單喜喜和莊盛千呼萬喚地圓了房。

但是,同是這一天,小執被綁架,周森鋌而走險。甚至,同是這一天,趙熾因行賄檢察人員理應被依法拘捕,可是,也隻是理應而已。他未被拘捕,而是在逃了。

薛平和崔西塔的婚禮,在金海湖舉行。天公作美,萬裏無雲太寂寥,蔚藍和白的色調搭配得剛剛好。

這裏三麵環山,隻有南麵通透,莫名地讓人勝券在握。

崔西塔和薛平會乘直升機抵達,而這並非我或是“執著”的創意。若幹年前,在崔西塔還默默無名時,薛平問過她想要什麼。她說,想要一套小戶型,和一輛經濟型轎車。當時薛平不過隨口一說:“將來我會送直升機給你。”可就是這話,她記下了,他竟也記下了。今天,他還真送了她一架直升機。

所以說,也許崔西塔根本沒有滿腹的野心,全源自她對薛平的真心罷了,因為他而一炮而紅,也為了他,而必須再紅下去。

所以又說,也許薛平對崔西塔,也同樣有一顆紅彤彤的真心。

那便是他們自個兒的事兒了。

婚禮並不用恪守什麼。來賓自在地享受湖光山色,快艇穿梭,靜謐的湖麵頃刻間熱烈,像是靜若處子,動若脫兔。記者們倒是有些喧賓奪主,四處都布有攝像機,有一直在高空盤旋的,陸地上更不乏大型搖臂。

金海湖西麵的大壩,被用作儀式的舉辦地。這裏修建有一座仿古長廊,是觀景的絕佳之地。

琳達秦也算是出師了,從場地的布置,到坐席的安排,全無岔子。場地的主色調采用了淺綠,以迎合救助吸毒青少年基金會會標的顏色,四麵配以了崔西塔和薛平曆部作品的巨幅海報,頗有些大氣磅礴。

禮金會全額用作善款,有第三方監管人員,當場公證。

若說通通有條不紊,也不盡然。單喜喜說了:“我不想遠觀,我想讓薛平麵對麵地,向我懺悔。”

莊盛大包大攬:“行,你的思想,對我那就是聖旨。臣領旨。”

我捏上一把汗:“慢著慢著,你領哪門子旨?我才是那幕後黑手好不好?單喜喜,你要上前,可以,隻有一條路,裝工作人員。薛平會站在你一步之遙,向你懺悔。不過你要向我保證,不能有任何過激行為。我倒不怕你鬧場,隻怕你鬧完了場,揚了名,你的下半輩子再沒有安生日子可過,後悔莫及。”

單喜喜一口答應,可答應完了,這會兒換上了工作人員的旗袍,在後台哆哆嗦嗦,麵無血色。

就在這會兒,許諾給我打來了電話,說小執被綁架了。

她不是來興師問罪,也根本不必再問這事兒到底和我有沒有幹係,她隻是站在一個母親的立場,歇斯底裏地請我幫她聯係周森。

而我在聯係周森的同時,對單喜喜嘶吼:“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臉的。可說到底,不要臉的還得怕不要命的!他姓薛的是不要臉的,而你單喜喜,隻有贏了他,你這條命今後才是你和莊盛的!去,馬上給我上去!”

我隻差一腳將單喜喜踹上台去,可也幸好沒踹,她方可走得儀態萬方。

單喜喜雙手擎著托盤上了台,托盤中是崔西塔和薛平二人的發言稿。崔西塔女士優先,一擺手,便臨場發揮了。她目不斜視,並未注意工作人員的真麵目。

我這邊,周森的電話打了三五次才打通。而他從來不會是後知後覺的那一個。

他說,是安家家紡的受害者所為。

小執在新學校的鬥毆,引發了對方一名同學家長的不滿。而人家不過略施調查,便查出了小執的身家背景,小執這樣“不光彩”的身家,被反擊那不過是易如反掌。更偏偏,那位家長的愛人,那名同學的母親,兩年前因癌症過世。

崔西塔的婚紗極盡優雅,魚尾拖尾少了幾分奢華,不會如夢如幻,但卻平添靈秀,和她的致詞大相徑庭。

她這樣一個靈秀的新娘,卻正在親口承認,她也有過一段不堪回首的吸毒史。

快門聲不絕於耳,來賓議論紛紛。

而我這邊還有周森。

周森說:“我正在趕過去。”

“趕過去?趕去哪裏?”我心急如焚,“他們綁架的目的是什麼?要錢嗎?我有,要多少我都有!還是要你?你我隻有一個,不給!死也不給!”

這時,薛平正動容地望著身邊的新娘,捎帶著,也望到了新娘斜後方的單喜喜。那一刹那,金雞金馬金某某也不過是過眼雲煙,他也自有他的惶惶。

我一心二用,快要命不久矣。

周森說:“我會沒事。”

“少敷衍我。報警了嗎?”我無論如何不掛電話。

“對方一向奉公守法,理應不會對孩子下手,可我不能拿小執的安危冒這個險。所以畢心沁,暫時不能報警。”周森那邊頻頻傳來車鳴聲。

“你有對策了嗎?有勇無謀可不配當我的男人!”我喉嚨嘶啞。

崔西塔講述著她年少愚昧的年代,她說吸毒不是為了快樂,而是為了忘掉那些忘不掉的不快樂。她說這些話的時候,隨基金會出席的幾名少年少女,被深深觸動。記者們無一不露出“貪婪”的麵容,崔西塔板上釘釘地會霸占連續的頭版頭條。她還說,是他,救她出了這無邊苦海,給了她第一份工作。

這個他,自然是指薛平。

這樣的過渡恰到好處,話筒交給薛平,單喜喜也適時地奉上了發言稿。

崔西塔直到交出話筒,才微微哽咽。

單喜喜悄悄遞上紙巾,在崔西塔偏過頭說謝謝時,退一步退出了她的視野。單喜喜一筆歸一筆,崔西塔不是她的仇人。

至於薛平,即便他同樣有臨場發揮的本事,可被單喜喜這麼一攪和,靈魂出竅。崔西塔用紙巾沾幹了淚,又去抹薛平的大汗淋漓。薛平生硬地笑了笑,翻開了發言稿。

周森說:“坦白說,沒有,我沒有對策。我有讓人去調查對方,查他的人際關係,日常範圍,先找到小執被扣押在哪裏再說。”

“找不到呢?”

“心沁,”周森無計可施,隻好再度對我保證,“我們都會沒事。”

台上,薛平對著發言稿搖搖欲墜。那是我親擬的稿子,我用一筆一畫清清楚楚地提醒薛平,有多少女孩子在鑄就了他的輝煌後,便失去了她們的人生,我不容他辯駁地警示著他,懺悔,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唯一途徑,更是他義不容辭的。

薛平戰戰兢兢地打量著每一個工作人員,草木皆兵。

在掛電話前,我對周森隻有一句稀鬆平常的邀約:“晚上一塊兒吃飯。”

然而,電話一掛,又另有新篇章。

兩名警察找到我,說趙熾因行賄檢察人員,他們將依法對他拘捕,可惜,目前他下落不明。警察向我詢問線索,我卻抱住頭,說下落不明的人太多了,你們辦事未免也太不利了。

不敬過後,我又反問,他行賄的檢察人員,和卷土重來的安家家紡一案有關嗎?有關的話,那麼他對我還真的是情深義重。而一個對我這麼情深義重的人,但凡有機會,我會效犬馬之勞,助他逃出法網的。

那廂台上,薛平像是在和崔西塔自家人搶占版麵。他迂回解讀娛樂圈內幕,字斟句酌,卻更像越抹越黑。

這真是一場金玉其表,千瘡百孔的婚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