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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正當胡府一派喜慶,籌劃著明日“回門”的時候,黎明時分忽然槍聲大作,胡爺忙帶領家丁登上炮樓,耳聽得南麵槍炮密集,偶爾有大炮轟鳴,不似一般的土匪劫城。蹊蹺的是,西北角也有零星槍響。更有巡警馬隊往來穿梭,遠遠的春江鐵路上似有鐵甲機車逡巡。胡家不敢怠慢,加派人手登上炮樓,各握了鋼槍直到天明。槍聲直響到晚上十點鍾左右才沒了動靜,接著就是官兵往來奔逃。如此混亂,即便是“回門”大事也隻得耽擱下來。胡爺差人打聽,回話說,卻是日本人與南、北大營的官兵接火了,日後才知,這便是史上有名的“九一八事變”。
怎的在這一年裏打響呢?說來話長,日本島國不過彈丸之地,卻在明治維新後國力大增,先占了左近的朝鮮,又把矛頭指向華夏。日俄戰爭中占了便宜,東北一境的鐵路基本收入囊中,小鬼子得了便宜賣起乖,做起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打算。不想當年張大帥主政東北,與各方勢力玩起了太極,始終沒有做個傀儡的意思,倭人心狠,便在皇姑屯裏一個炸子送了老帥歸西。少帥接印宣布東北易幟,版圖劃歸了民國,直恨得倭人牙根癢癢,四處挑事,“九一八事變”之前倒有兩樁事件要提上一提。
一個便是“中村事件”。當年6月,日本關東軍的一名叫做中村震太郎的大尉帶了隨從三人,化裝潛入齊齊哈爾、興安嶺索倫一帶秘密調查軍事,聯絡當地親日蒙古王公,準備策應日軍進占。被我東北軍發現,那中村也是個怕死鬼,當即交待了罪行,被主政的邊防團長下令將四人秘密處決。卻不想,團長手下一個兵卒貪戀財物,私藏了中村一塊手表,日後事發,被日本人逮了去,威逼東北軍交出邊防團長,奉天方麵秘密保護了相關人等,隻對外宣稱:已將屯墾三團團長逮捕,聽候處置雲雲。日本方麵卻在民眾中煽風點火,大做文章,妄稱“日本移民被害”,做了侵犯的前奏。
另一大事件史稱“萬寶山事件”,卻發生在離春城六十裏的米倉縣萬寶山村。也在這一年五月,一名郝姓漢奸,騙取萬寶山村附近12戶農民的土地,私下轉租給朝鮮農人耕種水稻。水稻當然用水,在開掘水渠、截流築壩的時候,毀了華人的農田,雙方便衝突起來。吉林督軍下令“朝僑出境”,而日本駐春領事非但不予配合,還派遣日本警察製止朝鮮人撤走,且限令七月初完成築渠。中朝村民進而衝突,日警逮捕村民,折磨致死五、六人,衝突更甚。日人進而在朝鮮大造言論,鼓吹“華人殘害朝僑”,以至朝鮮全境發生大規模的排華活動,華僑死傷數百人。這也正是為何武署長在萬寶山辦案,以致洪智大婚之時姍姍來遲的原因。
這兩起事件看似重大,其實不過是日人製造事端的小插曲,更大陰謀還在後麵。八月初七(9月18日)日本駐奉天軍隊發起攻擊,次日淩晨,營口、安東、英城、春城相繼失陷。東北軍中亦不乏熱血男兒,省府所在地的江城軍民奮起抗倭,堅持了三天,直到21日才被攻陷。
遠的咱不說,單說春城裏戰鬥一節,便有可歌可泣事例。自19日淩晨日軍突襲南嶺駐軍“南大營”,官兵不顧“不得抵抗”命令奮起反擊,直打得熱火朝天。城中警署內同樣一片混亂,聞聽槍響,警員紛紛趕來。按著先時計劃,武德署長親率警員五十提槍馳援南嶺大營,留下隋副署長巡守城中,以防暴徒趁火打劫。行前二人緊握了雙手,隋萬丞正欲囑托幾句,武署長卻抽出手來,握拳在萬丞肩頭捶了兩捶,大笑三聲、終未留下一言,便跨馬而去,過了南關一直撲向南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