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閔帶著康寧上了馬車,這是第一次他陪著康寧做馬車。康寧郡主剛才人來瘋跑出來,這一會兒看到閔將軍玩心正重。
隔著車窗上的竹簾往車外看,康寧郡主亂出主意:“那有個綢緞莊子,去逛逛吧。”朱閔搖搖頭。
“那下去喝杯酸梅湯,街上還有賣酸梅湯的呢。”康寧郡主人往車窗上麵趴。朱閔沒有說話,隻是雙手扶著她脅下,把她抱下來。
過了一會兒,康寧郡主又“哇”地一聲:“我又想起來了。。。。。。”外麵馬車停下來,跟的車後的人回話道:“咱們到了。”
康寧郡主臉色戚戚然被朱閔從馬車上拎下來,朱閔沒有下來,隻是把康寧送到跟她的人手中,再含笑道:“過兩天我帶你玩去。”
“為什麼要過兩天,明天也成,明天哥哥成過親了,明天。。。。。。”康寧郡主對著馬車裏開始說話,朱閔忍住笑,跟的人也忍住笑。閔將軍伸出手來在康寧麵頰上擰一把:“再等幾天,”然後瞪眼睛:“我來找你以前,不許再亂跑。”
對著離開的馬車,康寧郡主這才抬起腳來象是要趕著踢一下,聽到跟的人勸:“這樣不莊重。”康寧郡主小鼻子翹起來:“胖妞兒就這麼幹過,”
身後的人再勸:“郡主說話以後要注重才行,怎麼能站在大街上說小侯爺成親不成親,這樣多不好。”
走進府門的康寧郡主更不放在心上:“我對著別人不會這樣的。”門上的人一看到小郡主就激動萬分:“郡主哪裏去了,長公主和侯爺正好找您呢。”
“我這不是回來了。”康寧郡主去找父母親,她是看著拜過堂才出來的。廳上長公主和武昌侯在聽著人恭維:“。。。。。。一對佳兒佳婿。。。。。。”正在合不攏嘴的時候,看到康寧過來,長公主更是高興了:“你又去了哪裏?”
“我呀,去和閔將軍說話了,不過我隻告訴母親。”在母親懷裏貼著,附耳對長公主說話的康寧郡主這樣說過,高陽公主更是笑的精神爽。聽著女兒骨碌著眼睛再小聲道:“不過我不會說的,閔將軍也說不能說。隻有胖倌兒和胖妞兒看到我了。”
忍笑的高陽公主打量一下懷中的幼女,這個女兒再成過親,可算是一件大事情了結。
月牙兒從樹梢頭窺探紅燭高照的新房中,洞房靜悄悄,唯有燭花“劈啪”聲,這一對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的新人在洞房中成就好事。一絲雲彩飄過來遮住月光再讓出來,象是月光也迫不及待地灑進洞房中要分一分這喜氣。
“你吃了幾個棗子?”齊文昊在問隻是笑的端慧,伸出手去帳外她的吉服裏摸棗核,卻摸出來一包核桃糖出來,齊文昊大樂,舉著那包糖問端慧郡主:“你藏的還有這一手。”
端慧伏在枕上笑的快要喘不過氣來,好不容易笑止這才道:“這是胖倌兒給我的,他特意打聽過,今天是要挨餓的,給我塞了這包糖在手裏,讓我墊一墊。”
姐姐上轎給一包核桃糖,是胖倌兒送別的一番心意。齊文昊對著那包糖喃喃自語:“聽起來象是嫁給我要挨餓一樣。”
再轉過身來問端慧:“你有這糖,還吃撒喜帳的棗子?”端慧郡主格格笑著:“不知道是誰有些力氣,棗子打的我有些疼,又正落在我手邊,我就揣起來等人少了的時候,裝著用絲帕擦嘴吃了兩顆。”
齊文昊丟下那包糖,把端慧重新抱入懷中:“我媳婦兒真聰明,媳婦兒,以後你在我房中,隻能做我一個人的針指,嶽父要是想要,他得先來同我說一說。”女婿位置坐正,這就開始回想以前:“隻我看到,嶽父身上你做了多少,胖倌兒你又做了多少,胖倌兒和我最好,這倒也罷了。”
“你不孝敬嶽父?”端慧郡主揪一下齊文昊的麵頰,聽著他咧嘴笑:“不是不孝敬,是太孝敬了,嶽父以後需要什麼,當然是我這個小婿知其心意,恭敬送上才是。你是個好女兒好妻子,就理當事事退後,讓我翁婿兩人常親近的才好。”
小侯爺這就開始要說話:“母親那裏父親那裏,當然你這個做媳婦的要多多地麵前去。我們家可就你這一個媳婦,真是一株寶貝進門了。”
“你說話算話嗎?”笑眯眯的端慧郡主問正在安排家裏事情的齊文昊,這話裏意思都是明白。齊文昊覺得眼前閃過嶽父威嚴的神情,再閃過的就是幾個舅哥。新房中理當歡笑,端慧提起來這個,齊文昊也象以前一樣,兩個人為這件事情開玩笑時來回答:“賢妻,我有了你,哪裏還敢有二心。”
端慧郡主笑渦顯現,剛說一句:“你倒是不敢,卻不是不想,”欺身過來的齊文昊在她緋紅麵頰上親了一下,再調笑道:“我沒有,妹夫當然也不能有,算起來,我還是不吃虧的。”
新房裏一會兒嘻嘻哈哈,一會兒哈哈嘻嘻,讓聽房的人總是能聽到一陣或低微或細碎的笑聲。這兩個老媽媽是服侍長公主的,聽過以後回去告訴高陽公主:“琴瑟和諧。”新房之外要有人聽房,這樣才好。這是一個古風俗。
滿麵春風的高陽公主賞過兩個媽媽,再對著武昌侯道生受:“兒子成家了,侯爺你辛苦了。”武昌侯不領情,他有他的心思:“公主,從明兒開始,我是要把這家交給媳婦,以後公主主外,媳婦主內,我這就可以專心於我的俗務,你們卻不要羨慕我才是。”
找著一個好機會,高陽公主就要對武昌侯緩和一下夫妻關係,不是不好,隻是一旦涉及政事,武昌侯就是一句:“公主當家。”聽起來不鹹又不淡,讓人覺得怪。
此時對他道辛苦,武昌侯更是撇得開。隻主外的高陽公主也不鹹也不淡的來一句:“以後你是閑人,隻管著花上露珠,風吹樹葉的好。哪裏有事情敢來勞煩你。”
“多謝公主,本侯麼,”武昌侯悠悠然:“這就可以輕閑了。”站起來施施然往房中去的武昌侯負手搖晃著袖子而去。高陽公主的話語在後麵隨後而至:“我看你鬧到什麼時候?”
回轉身來的武昌侯一臉笑意,先是一聲“哈哈“,再道:“高陽,這句話陳了這些年,”高陽公主也忍不住笑起來,這話是當年許親武昌侯,自己鬧著不願意時,齊伯飛趕到宮闈來看自己說的一句話。
“酒是陳的香,這話也是陳的好,”武昌侯對著高陽公主故作端詳:“這人也居然是陳的好,哎呀公主,你越發的好了。”
一本卷宗扔過來擲在地上,武昌侯前麵招手,長公主後麵跟來。。。。。。
秋風微起菊花更香,妙姐兒領著孩子去太夫人房中相候朱宣父子和雪慧從宮中回來。朱明朱輝和毅將軍、朱閔陪著去了。家裏別的人都在這裏等著。
太夫人有些老眼昏花,不過看兩個就在眼前的曾孫子還是清楚。“賢哥兒是大些,大上半個月就硬實一些。”太夫人在比較兩個曾孫子的不同。
過一會兒再看看防哥兒,太夫人再把自己剛才的話駁了:“防哥兒這哭起來聲音可是響。”兩個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一個尿了要哭,另外一個不哭也被引起來。方氏和申氏過來幫忙抱著,不用顧冰晶和妙姐兒插手。
方氏一臉的羨慕:“幾時我也有曾孫子。”太夫人打趣道:“快了,你也快了,”你離做婆婆也不遠了,讓你也嚐嚐滋味去。時間法則,卻那個點兒上,可以明白這個點兒會明白的一切事情。
“我倒不急著要曾孫子,不過是想著哥兒們差不多大,可以做個伴不是。”申氏的話更是引起來一片笑聲,顧冰晶聽著申氏在笑聲中分辨著:“世子和毅將軍,不就從小兒是個伴,兄弟兩個人不肯分院子,都是一床睡。”
顧冰晶細細地回想一下從前,果然是如此,毅將軍說話三句話中就不離自己的大哥,提起來看書淘弄硯台這些事情都和朱睿有關。聽著太夫人在問妙姐兒:“再有曾孫子,你能帶得過來?”
妙姐兒笑容可掬:“那就請母親幫著帶。”
“我幫你帶著,兄弟從來是親厚的。”太夫人這樣一句話讓顧冰晶垂一下頭,別人本無心,聽的人心裏總是要梗一塊兒,這滋味也不好過。
方氏把手中的哥兒放下來,提起來兄弟齊心就有一堆話:“兄弟齊心比什麼都好,就說二爺、三爺,不也是王爺說什麼,他們就應什麼。”
老侯爺覺得方氏進門至今,這才說一句他中聽的話。當下微微頷首點頭:“一家子人要和睦才是,不和睦的就不是我們家的人。”
老侯爺一說話,這就人人稱是。說過以後,老侯爺就伏身來看兩個曾孫,太夫人尚在笑話:“讓我來教你,你哪裏抱的好。”
伏身的老侯爺這就發出一聲“唔”,再趕快對太夫人道:“你先教我如何把胡子救出來。”兩個並排睡在一起的哥兒無意識地正在握著自己手在玩,這就把老侯爺的胡子抓在手上。
“你別動你別強著拉,會傷到哥兒們的手。”太夫人這樣指揮著,老侯爺圓睜著眼睛在打量“哪一個先動的手,這還了得,”
朱宣帶著世子夫妻和其它人回來,一進門就聽到父親在說:“這還了得,這長大了還了得。。。。。。”房中小亂了一會兒,太夫人說的卻是:“哥兒的手,別傷著他們。”
剛剛卸任的南平王趕快看看自己頷下長須,這可是不能揪著玩。等到把老侯爺救下來,他還在高論一下:“這手勁兒,賢哥兒揪的生疼,防哥兒揪的難忍,”再看到兒子進來,和孫子們理論不清楚,兒子是能教訓,老侯爺開始訓朱宣:“這樣淘氣的孫子也隻有你才能生的出來,到是你自己過來陪他們這樣玩吧。”
“我也陪不起,”朱宣和父親相視嗬嗬一笑,都用手護一下自己,這可不能玩。太夫人突然就感慨上來,命衣冠裝的朱睿和雪慧走過來,一隻手拉著一個,這就老淚縱橫。
妙姐兒和朱宣走過來相勸,老侯爺心中是一樣的覺得激動,卻還在笑太夫人:“哎呀夫人,自你進我門中,熬到孫子成人了。”站起來的老侯爺對著太夫人拱一拱手:“辛苦你操勞了。”
太夫人擦一擦淚水,扶著雪慧的手站起來對著老侯爺也還一個禮:“你呀,你以後更是自在了。”
這裏雪上發須的老夫妻在這裏逗樂子,朱宣看一看妙姐兒,妙姐兒也看一看朱宣,這就微微一笑,盡在不言中。
南平王朱睿帶著妻子重新給祖父母和父母行過禮,這就要出去,外麵還有一堆道賀的人。雪慧走過來對著顧冰晶含笑相請:“女眷們來的多,弟妹幫我去會一會才好。”這裏妯娌們也出去了。
方氏看著要掉眼淚,申氏對眼前這一幕也覺得眼眶濕了,忍著來打趣方氏:“二嫂,你想是不得再會客,你這就要哭了。”
妙姐兒扶一扶頭上釵環,膝下過來的是福慧郡主。如今兒女滿堂,一門冠帶,還有人記得當初她的糾結與難過嗎?
熱鬧過後各自分開,方氏和申氏還是要幫著會親戚們,朱宣和妙姐兒是說過不會人。太夫人最高興,大家坐在房中陪著她抹牌,兩個曾孫子睡在這房中,一會兒哭了,一會兒溺了,再就是呼呼大睡。
丟下來牌的太夫人讓人去看:“這一會兒睡的香。”真的睡下來很是安靜,太夫人又覺得要有些聲音才好。哭了要吃或是溺了,曾祖母好不心疼。
以後餘生該如何?朱宣想著心事和妙姐兒陪著打過牌,命人先把兩個哥兒送回房中去。在一園子涼爽之秋風中帶著妙姐兒去看自己的戰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