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雲湧(十七)(1 / 3)

齊文昊回家裏來是要問一件事情,麵對父母的憤怒,成親不久的小侯爺更覺得痛苦,想想胖倌兒都不和我好了。胖倌兒剛才那要打人的樣子,讓齊文昊心中難受堪比端慧要離京。這事情與我無關,一天不解決,嶽父和舅兄們一天對我是冷眼。

生氣的長公主她也坐不住了,在房中來回踱步,銀牙咬的就快格格作響;武昌侯一直沉著臉坐著,隻是不說話。

“母親,先幫我拿個主意,嶽母雖病不甚嚴重,我要如何回太後的話才好?”要是如實回話,鄭太後會認為在對著找別扭呢,齊文昊沒有先進宮回話,而是先回了家看一看父親母親會不會有一個人在家,就是幫著出主意回這件事情。

長公主也陰沉著麵龐,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道:“如實回答吧。”這提不起來精神的聲音讓齊文昊更是心中一痛,對母親道:“如實回話端慧侍疾,太後會不會怪罪嶽父一家?”

武昌侯哼了一聲:“難道你要等端慧離京,再如實回答不成?”一直沉默在生氣的武昌侯開了口:“你是能說服你嶽父留下端慧,還是能讓太後收回成命?”往妻子那裏看一眼,武昌侯也覺喪氣:“看看你母親,都讓攆回來了。”

“去吧,去告訴太後,你嶽母生病思家,要離京去。”長公主的聲音更顯無力:“你嶽父離京是前兩天就宮中呈過的,這。。。。。。”高陽公主頓了一下:“也算不是有意為之吧。”

齊文昊麵上兩行淚水流下來:“母親,我和端慧不是孔雀東南飛,我們不是。”高陽公主聽了隻覺得傷心,想一想朱宣這個人實在可恨,這一次與母後抗上,長公主苦笑,在中間斡旋的人,又將是我。

長公主揮手命兒子去宮中回話,自己還是踱步來去。那修長的身影從武昌侯眼前過一次再過一次,武昌侯不耐煩:“你坐著安生一會兒吧。”

“不然,你去一趟?”高陽公主試探性地問一問武昌侯,武昌侯臉色就更難看,斷然地道:“不去!”這話把高陽公主先頂了一下,然後武昌侯才恨恨地道:“他能狠心做到讓小夫妻分離,我就能做到不上他的門。”

高陽公主也接著罵朱宣:“我房中還有兩個人呢,怎麼她女兒房裏就不能有人。”長公主很想說一句:“接旨,把人留下來,夫妻分離就分離吧。”想想說這話也不是辦法,高陽公主再次扼腕狀在房中走來走去,不時武昌侯要不耐煩一下:“坐下來,你坐下來。”

往宮中去的齊文昊進宮門以前主意也拿定了,少年人情熱之時,有如顧夫人抱怨顧大人時所說:年青時會許諸般願。不過齊文昊不打算許願,他決定身體力行,說過就做到。

打定主意進宮門,小侯爺來見鄭太後回話。鄭太後正在看奏折,看到齊文昊進來,慢條斯理地問道:“你嶽母病的如何?”

“嶽母傷於風寒,上年紀的人又犯了心口痛,她是南邊人,思歸故裏。嶽父辭歸已經遞了折了。隻是端慧要侍疾隨去,讓孫子心中隻是不舍。”齊文昊已經是不著急,從容地回了話。

“啪”地一聲,鄭太後把手中奏折放下來,對著齊文昊坦然的麵色看一看,這才道:“好,好,你們都是好樣的,文昊,讓她回去也罷,你是我的好孫兒,有我疼你呢。”

齊文昊下麵說的話才把鄭太後氣住了,小侯爺從進門就跪著沒起來,這就仰起臉來回鄭太後的話:“孫兒與端慧這才剛成親沒有多久呢,孫兒也跟了去。”

宮室內一片靜寂,鄭太後聽完齊文昊的話就定定地坐在那裏,這樣一個情種,是我女兒生出來的?你什麼時候不能跟去,一定要在我賞人給你,你不要的時候跟去。

“文昊,你要跟去也罷了,我給你的兩個人,你打算怎麼辦?”鄭太後看上去和藹可親地問出來。

齊文昊如實地回答自己心中所想:“孫兒不要,請太後賞賜他人。”年青的齊文昊把剛才自己想好的話全部回了鄭太後,端慧離去我就離去。齊文昊也是沒有辦法,妻子這樣一去,回來就遙遙無期,他決定跟去,嶽母不能總病著,一旦病好就攜端慧回歸。

鄭太後實實地輸了這一仗,起源於她一時之心思,給兩個人,早抱孫子,端慧郡主說不要,那是嫉妒;要是留下來,鄭太後也沒有想怎麼端慧的心思,不過就是為著齊文昊房中不能有姨娘,這件事情讓人笑話。

成親房中沒有人,那就肯定是外麵鑽去,鄭太後對於這件事情是耿耿於懷在心裏。事情做出來了,結果浮出水麵,鄭太後發現這變成自己和南平王的一場較量,籌碼就是端慧和文昊。這兩個孩子感情很深,鄭太後明白自己輸在這裏,自己這就成了一個惡人。

惡人鄭太後坐了一會兒,隻說了一句話:“傳南平王。”再讓齊文昊起來:“你候著。”齊文昊在一旁坐下來,與鄭太後眼光碰在一起。鄭太後是埋怨的眼光,齊文昊是陪笑,有些討好地對著外祖母笑笑,想要再說幾句,鄭太後就拂袖:“閉嘴。”

宮中來傳,朱睿這就進宮來,一家人正等著呢,過了太後這一關,就可以離京了。不過朱睿心中是希望夫妻不要分離的好。

一進來就看到鄭太後不是怒容也不高興,隻是問朱睿:“你母親病了?”朱睿按著與父親所商議的回話,與齊文昊說的一樣,最後朱睿道:“。。。。。。蒙長公主和武昌侯準許,接妹妹端慧侍疾離京,候母親病好,即便送她還京侍奉公婆。”

“病了的人怎麼能亂挪動,”鄭太後不讓走:“等她好了再離京不是更好,”這樣的一句話,朱睿和朱宣在家裏也是想過的。朱睿從容回答道:“秋收冬藏,為來年春收之計。臣初領王位,諸事需要臣父指點。

秋季水草豐美,也是開戰良機,臣不能久留京中,前日已辭太後,奉父母歸還轄地。母親突然染恙,本欲留她京中養病,怎奈父母不願分離,是以奉母南歸,訂於明日起程。”

鄭太後聽過以後,淡淡道:“卿青年有為,乃父王位相傳,太上皇和我都覺得堪當大任,也到了獨當一麵摔打的時候,你,”鄭太後這就說出來:“明日離京吧,你父母親不願分離,這就一起留下來養病。”

“是,臣遵太後旨意,太後對臣厚望,是臣一門之福氣。”朱睿用眼角看一看一旁坐著的齊文昊,看著鄭太後麵上是要聽不聽的樣子,朱睿還是接著說下去:“臣代父母親叩謝太後,臣父母均已年邁,年邁人相互依靠,不願分離。

臣也曾如此回過父親,又因吐蕃軍隊異動,襲攏比上半年為多。臣父久經征戰,對臣來說,是良父益師。臣父中夜推枕,念臣顧妻,這才命母親抱病離京,回歸南方溫暖之地養病,此是臣父愛妻之心;就是臣得離母親為近,也是歡欣。今聞太後教導,臣母養病於京中,臣代父母親叩謝太後恩典。“

鄭太後隻是冷笑:“你母親不走,你妹妹也不用走,我這是個顧全大局的法子,你看是不是?”聽到朱睿再次叩謝,鄭太後再看看齊文昊,麵色稍緩:“文昊,你看我這個主意不錯吧。”齊文昊重新跪下來:“太後顧念嶽父母夫妻為伴,孫兒代嶽父母叩謝太後。夫妻情深就是一時分離也是心痛如割,太後明仁厚德,體諒下情,朝野之中素有口碑。”

朱睿聽著妹夫說話,隻是垂首在聽。鄭太後喃喃自語道:“夫妻情深就是一時分離也是心痛如割,你這是說給我聽的嗎?我有讓你夫妻分離?”聽著太後聲音漸厲,朱睿心想:這件事情大為回轉餘地,隻要文昊不變心就好辦,不說徐徐圖之,也不用眼前就得罪太後。朱睿等著齊文昊怎麼回答鄭太後的話。

宮室內響起來一片大哭聲,鄭太後到今天發現,齊文昊“哇啦哇啦”地哭起來,一點兒不比妹妹康寧郡主差。朱睿肅然垂首,心中卻是暗笑,哭的好,打著滾兒哭才好呢。

頗不耐煩的鄭太後覺得心頭裏氣一陣一陣地往上頂,手邊奏折上有一本就是北平王上的,邊關時有戰事,就沒有停過。太後看一看朱睿,不能留他在京裏,也不能成為阻擋他留在京裏的人。

“你明天就離京回軍中去,”鄭太後先把朱睿打發走。朱睿離開宮門,先去了長公主府上,高陽公主和武昌侯正在想著齊文昊還沒有回來,命人去宮中打探的人先於朱睿一步回來:“小侯爺在太後宮中放聲大哭,”

一聽這話武昌侯坐不安穩,站起來對高陽道:“你我再去一趟,文昊是個孩子,總在你我庇護之下,小夫妻情深,說話一時不防得罪了太後,這可怎麼好。”

高陽公主隻是灰心,淚珠滾滾而下:“我這是為誰辛苦為誰忙,我就這一個兒子。”這裏隻準備再進宮去,人報說南平王來了。

朱睿進來,對著長公主和武昌侯這兩位長輩跪下來:“小侄特來相請公主和齊伯父,文昊在太後宮中大哭不止,請公主和齊伯父想個辦法,這事情怎生了結才好。”

“睿兒,”高陽公主對著朱睿也是淚落:“回去對你母親說,我。。。。。。”高陽公主是說不下去了,朱睿了然,他是適才出宮的時候聽相熟的太監說武昌侯跪求太後,把人賞給他。公主和齊伯父在此事上力頂,當然這要歸功於朱宣時常就盯著齊伯飛,文昊房中不許納妾,朱宣說出來這件事情,他就用眼睛盯著。

武昌侯同意這件事情,近年裏來更為賣力,就是自己的女兒有許親朱閔之意,大家其實都不吃虧。

此時朱睿先勸公主和武昌侯安心:“太後命小侄明日離京,不許父母親出京,命母親京中養病,請公主和齊伯父放心,小侄雖然離京,也會相勸父母,讓端慧早些回來侍奉二老。”

這事情明擺著,長公主和武昌侯都心裏清楚,朱宣的意思不是妙姐兒病好不好,而是文昊房中有了人。就算是太後壓著,端慧明天就回來,以後說一聲病,從封地上來人接走隻怕還會發生。

武昌侯沒有再對朱睿說什麼,而是命人喊來康寧郡主,對長公主道:“你帶康寧進宮去吧,我去見太上皇。”

朱睿從長公主府上離開的時候,最先要考慮的就是太後顧不顧及親情。在上位者,翻臉無情,是不是一個顧及親情的人,或者是說在其下的人,打親情牌有沒有用,在其下的人,比如朱睿不是長公主,也不是武昌侯,他心裏要揣摩才行。

回到家裏來先見父親,母親臥病,父親和端慧當然是在母親房中。匆匆往母親房中去的朱睿在院門外遇到毅將軍和朱閔,毅將軍壓低聲音對朱睿道:“大哥,我看你先回軍中去,我留在這裏斡旋。”

朱睿對著二弟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再對朱閔道:“長公主帶著康寧進宮去了,你要再見到康寧說話要小心,齊伯父去見皇上。”

兄弟三個人在門外低聲商議過,朱睿這才進來見母親。未及進到房中,先聽到笑聲從房中傳來,朱睿也打起笑容走進來。

房中端慧和胖倌兒正在玩樂,還有胖妞兒也在房裏,是胖倌兒把胖妞兒找來一起陪姐姐。端慧郡主正在笑的是胖妞兒,聽她說父親郭將軍把她關起來不給飯吃的事情。

“你半夜裏是怎麼溜出去送吃的?”端慧郡主有父母兄弟相伴,此時是有笑容。胖倌兒晃一晃胖腦袋:“從大門出去的,父親也知道。”再一看大哥來了,胖倌兒道:“大哥也知道。”

端慧郡主更要笑,聽起來胖倌兒翻別人家院牆,父親和大哥是脅從。朱睿也來湊趣引妹妹高興,道:“我不讓他去,他也不吃了,去就去罷了,隻是我纏半天,讓我陪著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