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宮門是以西域精鐵所鑄,牢固萬分,錦瑟一個血肉之軀,若真的直直撞了上去,隻怕不被摔成肉醬,腦袋也要被撞成兩半。
眼看著那大門離自己越來越近,連門上的****釘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錦瑟心中卻是生起了一股酸澀之感。
這便是他著急著與我成親的真相麼?她心中苦笑,錦瑟啊錦瑟,妄你一世聰明,卻原來也與那些個蠢貨一般,敗在了心軟之上!
她身中奇毒,全身真氣被牽製住,正自閉目待死,卻覺得身上一暖,竟是被一個人抱著,緩緩落了下來。
楚寒徵麵色極其的難看,冷冷看著百裏無傷,道,“你記不記得答應過我什麼?”
“自然是記得的。”百裏無傷冷笑,道,“你要我幫著丫頭解毒,我答應你了。這就是幫她解毒的方法。”
楚寒徵一怔,隨即眼中浮起薄怒,冷聲道,“什麼意思?”
“參商毒與心月蓮天生一對,就好比南疆的蠱毒,附在了宿主的身上。現在錦瑟渾身無力,就是受到了毒藥的牽製。而這毒藥也是打開大門的關鍵所在。”百裏無傷冷笑道,“你看見那鎖了沒?鎖眼中有一隻靠著這兩種毒藥長大的毒蟲,堵住了鎖眼,如果我們不用這些毒藥把它引出鎖眼,那麼這一趟便算是白來了!”言罷,便要上前,卻被楚寒徵伸手攔住。
“把刀給我。”他麵色蒼白,眼神卻是無比的堅定,“我來!”
躺在他懷中的錦瑟忽然睜開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人,卻見得百裏無傷丟了一把彎月刀來,正是她的隻影刀。
“碧天那丫頭,臨死前居然還沒忘了這事。”百裏無傷淡笑道,轉頭看向韓焚琴,冷聲道,“你可還記得你的小姐妹碧天?若非我發現的早,隻怕她早就將事情都告訴了錦瑟。”
韓焚琴麵色慘白,卻是不發一語,隻是怔怔看著錦瑟與楚寒徵,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麼。
楚寒徵接過隻影刀,低下頭來,看著錦瑟,便見得那熟悉的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不由苦笑道,“莫怕,我不會讓你出事。”
錦瑟眨了眨眼,楚寒徵卻將她抱入懷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但覺得手腕上一疼,便覺得一股熱流順著手流到了地上。
血液流出來的一瞬間,宮門外高掛的大鎖中,便傳來了異響。
眾人抬頭看去,正好看見一個黑色的點自鎖眼中冒出了頭,緊跟著一個長滿黑毛的大鉗子,然後是兩根觸須。
錦瑟輕輕低呼了一聲,道,“這是……枯骨蟲?”
那隻蟲子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隨即輕輕一躍,自鎖眼中跳出,落到了地上,快速的朝著錦瑟方才流到地上的血液奔了過去。
看著那大鉗子揮舞著過來,錦瑟已經很是害怕,誰知那隻蟲子到了他們的麵前,卻是頓了頓,隨即低下頭,張開嘴,慢慢舔了舔那攤血液。
四周的氣氛安靜的可怕,空蕩蕩的大殿上隻留下了蟲子發出的咯吱咯吱聲。
楚寒徵小心翼翼的站起了身,抱著錦瑟往大殿另一邊退去。錦瑟這才驚覺,那隻蟲子的身體,赫然是一副人骨。
“怨不得叫做枯骨蟲。”楚寒徵低聲說道。
百裏無傷卻是毫不在意這些,隻是打了個呼哨,便見得枯葉老鬼走上前來,恭恭敬敬的朝他行了個禮。
“枯葉,既然這枯骨蟲已經開了葷,我們便可以從它的身上取下鑰匙了。”百裏無傷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那把巨大的鎖,冷冷說道。
枯葉老鬼似是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不免微微顫抖起來,兩顆醜陋的腦袋露出了一模一樣的表情。
“饕餮已經被唐醉殺死了,至於陰陽,他早就跑的不知人影,現在狂刀三怪裏,就隻剩下你了……”百裏無傷轉過頭,麵具的空洞中露出了點點幽光,卻是要人命一般的可怖。
“門主,我,我……”枯葉老鬼往後退了兩步,卻被百裏無傷以內力吸了過去。
“當初你們自昆侖山逃離,求我將你們收入門下,可還記得當初是如何說的?”百裏無傷微微冷笑,輕聲問道。
枯葉老鬼整個人都開始顫抖了起來,對上百裏無傷的麵具,更是麵色蒼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百裏無傷微微冷笑,道,“想不起來了?好,我幫你回憶一下,你們說,願永遠追隨門主,死而無怨。”
枯葉老鬼猛的發出一聲慘叫,伴隨著枯骨蟲的嘶叫,被百裏無傷猛的丟了過去。
堪堪碰到那隻蟲子,枯葉老鬼便發出了一聲哀嚎,楚寒徵似是料到了什麼,將錦瑟摁到了自己的懷中。隻聽得四周回蕩著哀嚎聲不絕於耳,連錦瑟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隨即,那隻蟲子的咯吱咯吱聲也停了下來。
錦瑟回頭看去,那隻枯骨蟲的身體正在飛快的變化著,原本的那句人骨已經慢慢地被褪了下來,換上了一幅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