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夥計們,看啊!今天‘噬夢者’能用呢!”

“那當然啦!今天不周二嗎!”

“嘿,那是我的位子!”

“可我一直都沒好好玩玩噬夢者呢!”

“離關門還有好一會兒!拜托!”

斯坦·利特瓦克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著孩子們為那個“香餑餑”爭吵不休,也懶得去勸阻。噬夢者已被選進參賽車型裏了,可他們要再繼續鬧而還不選賽道的話——

因此他的思緒,和孩子們的爭吵聲——當即就被夢魘之月用蹄子敲擊屏幕的聲音打斷了,“嘿!”她埋怨道,“你們是要玩,還是一直吵到關門?”

“對不起......”孩子們沒多想便異口同聲地回答道,而正操縱街機的那孩子也當即選了條賽道。

看著夢魘之月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謔笑,斯坦不禁也笑了笑,他確信,一旦他說看到她謔笑,保管會讓精神病院給自己安排間軟墊病房......不過話說回來,這個角色是什麼時候,又是怎麼突然頗有規律地在各大遊戲出場,他還真不知道。

在走過《洛克人3》的街機櫃時,一個正等著玩的孩子突然抬頭看向他問道:“呃,利特瓦克先生?你能不能把月兒安排進所有的遊戲,而不要隻是一天才一款行嗎?”

一聽那個角色從她的玩家粉絲裏得到的這個一致性的昵稱,斯坦不禁笑了笑,但沒等他回答,話就先讓另一個看著比那孩子大點的玩家搶了先:“這麼做對他有啥好處啊?夢魘之月會依次出現在街機裏,根本就是為她自己的遊戲打廣告。而且,如果隻是在部分遊戲裏輪流出場,這樣就會激起我們的興趣......讓我們光顧那些遊戲的日子更久......”

離開時,斯坦又忍不住微微笑了笑,慶幸自己沒被逼迫回答這個頭疼的問題。

旁邊一個小女孩玩家開口了:“真希望這款遊戲能有更多的水中關卡,你不知道,月兒代替衝擊的位置時,‘重裝潛海’的那身有多可愛啊!”

“潛水設備啥的就別提啦!”另一個孩子笑道,“你就沒看到她在想使用機甲大師的力量時跳的小舞蹈嗎?就感覺在想方設法使它們發揮作用似的!”

“還有啊,要是靠近她,她就會撲上去咬洛克人的脖子,根本不是單純進攻呢!”又一個孩子聲稱道,“她還蠻清楚怎麼攻擊對手的弱點,造成極大的傷害。”

斯坦則繼續在街機櫃叢裏穿行,途中路過夢魘之月曾出場的幾款遊戲:《漫威英雄VS卡普空3》那邊,幾個正排隊等著玩的正討論著為控製小月兒(正如其他人那樣,他們也這麼所稱呼她)所嚐試的按鍵組連招,試圖從中找出靈活掌控她的辦法。而在《塞爾達傳說》那裏,她已被選為今天的BOSS並出戰,不少玩家還正在分析她的攻擊形式,以及她可能出現的各個位置,試圖逆向分析出她的行為。而唯一一個有她出場卻沒人討論的地方是《超級酒保》,畢竟在那裏她就隻是增添些萌點。

在這個新角色首次亮相的時候,他就收到大量關於“她是誰”,“她來自哪兒”,“他是怎麼把她安排進這些遊戲裏”,“她的動作是怎麼編程”這類的問題,而麵對這些他的回答始終是“隻是為了給遊戲帶點新樂趣,就像《快手阿修》裏的‘複古’關卡。”而關於她的編程,他更是絕口不提,問他隻是說:“這樣隻會讓玩家失去對她的興趣。”,事情的真相,並不是他願意分享的。畢竟,要真相信他的話,得到的答案隻是在《快手阿修》的標題屏幕上突然滑過的一顆流星裏冒出來的,然後就是有一撥人想拆開街機看看裏麵到底是有什麼貓膩,而他自然不希望有誰在店裏這麼亂來。

或許他真是瘋了,竟然覺得遊戲裏的角色會毫無邏輯地自行移動,完全把自己的生活同編程所安排給自己的身份分開,就感覺街機機的代碼裏存在著一個完整的社會。話又說回來,他清楚自己並不是唯一一個信奉老機器有時會做超於它們的程序所允許的範圍之外的,莫名其妙的事來的人。先前他就打聽到很多人是相當認真地談論舊機器有時就比新機器“更有靈魂”。隻是將街機遊戲的“靈魂”進一步表達為店鋪關門後,每個角色就開始過起自己想要的生活:交朋友,去其他遊戲玩玩,甚至尋找愛情,就真那麼誇張嗎?

回到辦公室後,想到自己那荒誕的念頭,斯坦不禁又自嘲地笑了笑。他從不與任何人分享他設想的那些關於遊戲角色“私人生活”的瘋狂故事也是有原因的,但他想的內容其實也早都寫下來,並保存在他的筆記本電腦裏。倘若他告訴其他人自己把它同街機店的電源板連接起來,是為了讓筆記本電腦免受病毒攻擊——哪怕他的防病毒程序早已到期——結局都可能會是像說其他理由一樣被關進去。不過,最近一係列的事讓他開始質疑哪些是真實的,哪些是自己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