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之後,他更加集中精力來宣傳革命思想。同時,無論是在社會問題方麵或者是在政治方麵,他都擴大了知識,加深了認識。在這期間,布朗基受到巴貝夫(Babeuf)的朋友邦納羅蒂(Buonaroti)傳播的“平等思想”光榮傳統的影響。他也受到了學者和革命家拉斯拜爾一定的影響。在七月王朝最初的幾年裏,革命運動風起雲湧。
1831年9月巴黎人民的騷動,1831年11月裏昂工人的起義,1832年6月巴黎共和人士的起義,1834年4月裏昂工人的第二次起義和它對法國其他城市的影響(4月13日和14日的巴黎起義和它的悲慘結局,特朗斯諾南街的大屠殺)
這一係列曆史事件隻能更加增強布朗基的革命信念。
1832年,布朗基和蘇珊恩。阿美利。塞爾(Suzane-Amélie
Sere)結了婚。但是幸福的家庭生活並沒有妨礙他的社會活動。1835年,在他的積極參加下成立了秘密團體“家族社”
它的綱領中不僅提出了政治目標,而且還提出了社會目標。
“家族社”
成員在路爾西那大街一百十三號製造炸藥準備起義。
1836年3月由於有人告密,警察當局發現了這個組織,逮捕了它的二十四個成員,其中包括布朗基。由於他參加了所謂“炸藥事件”的密謀,1836年10月23日,被判處兩年監禁,二千法郎罰款。他被送進了豐特夫羅爾中央監獄(曼恩-盧瓦爾省)。
1837年5月8日,奧爾良公爵結婚,頒布了大赦令,布朗基被釋放了,但是把他送到逢土瓦茲地區受警察管製。他和他的全家定居在風景如畫的瓦茲河邊的讓西村。在讓西的這一時期是布朗基一生中最平靜的時期。就是在這裏,他仍然不斷考慮國內大事和怎樣建立人民政權。他認為成功的重要條件是建立一個團結一致、紀律嚴格的密謀者的核心。
1837年,他創立了一個新的組織--“四季社”來代替“家族社”
這個組織的領導人有布朗基、巴爾貝斯(Barbès)義的日期定於5月12日,因為那天舉行的賽馬可能會轉移市區警察和部分資產階級的注意,市政廳的防衛工作將會放鬆。
到了預定日期,五百多武裝革命者聚集在聖德尼街和聖馬丁街,在布朗基發出信號後,進占了市政廳。但他們很快就被國王的軍隊包圍起來。一場力量懸殊的戰鬥持續兩天多,起義終於被鎮壓下去了。
巴爾貝斯受傷被捕;布朗基僥幸脫逃。
但在10月14日,當他準備乘馬車去瑞士時不幸被捕。在1840年1月受審時,他拒不招認,被判死刑後同巴爾貝斯一樣減為無期徒刑。他被送到聖米歇耳山監獄,這監獄是法國最黑暗的監獄之一,它是矗立在岩石上的一座龐大的石頭建築物,和岩石混成一體。這座古老的修道院,從十七世紀末才成為監獄。
七個月以前,巴爾貝斯、馬丁-貝納爾、德耳薩德(DelAsade)
和其他一些人曾被關進聖米歇耳山監獄。
這個監獄的管理製度是可怕的:鐵鐐、拷打、苦刑、獄吏的辱罵、肮髒、虱子,這一切痛苦和折磨使一些人自殺,使另一些人發瘋。布朗基立刻準備越獄逃跑。
在動身去聖米歇耳山監獄之前,布朗基已經約定他的妻子遷往離監獄不遠的地方居住,但她由於病魔纏身,一直不能實現這個計劃。在整整一年的時間裏,布朗基等待著她的病愈。蘇珊恩。阿美利卻不幸於1841年1月31日去世,當時她不過二十六歲。
這個噩耗給布朗基帶來了嚴重的打擊。
他自己也承認,在好幾年中,他每天都念念不忘他的妻子。布朗基的兒子在外婆家接受了宗教教育,這種教育使他後來反對自己的父親。
越獄工作在布朗基母親的參與下,經過長時間的準備之後,布朗基、巴爾貝斯、馬丁-貝納爾、於貝準備逃走。但這個計劃最後遭到了失敗,監獄的看管比過去更嚴了。
監獄惡劣的生活條件威脅著本來就很虛弱的布朗基的健康。
1844年,布朗基被監禁在聖米歇耳山監獄四年以後,被轉移到圖爾監獄,不久送進了醫院,在那裏仍然受到嚴密的監視。而其他起義者則被轉移到別的監獄。當醫生診斷布朗基的病已不可救藥時,路易。菲力浦在1844年12月6日對他宣布特赦。但是布朗基堅決拒絕接受國王的恩賜。在他12月26日致圖爾市長的一封措詞激烈的信中,他曾公開地作了這樣的表示。
他留在醫院裏,臥床二十個月。
直到1845年10月,才能起床,並逐漸恢複健康。在圖爾醫院期間,許多工人和政治活動家紛紛前來探望。他又和革命人士重新取得了聯係。
1846年,由於經濟危機,圖爾市發生了多次暴動,當時有人告發,說當地的共產主義社團是在布朗基的唆使下發起暴動的。因此,布朗基再度入獄。
1847年4月26日到29日在布盧瓦進行審判時,由於缺乏證據,布朗基又被放回,重新回到圖爾醫院。
1848年的二月革命,才解放了他。
2月25日他到達巴黎。許多秘密社團的成員,他的新老擁護者和年輕的革命者,都開始團聚在他的周圍,因為在他們心目中,布朗基的名字就是為共和政體而鬥爭的象征。
就在2月25日,布朗基得知臨時政府無視人民群眾的要求,竟然拒絕在市政大廳上空懸掛紅旗。秘密社團的成員知道這個消息後,感到極大的憤慨,他們都聚集到普臘杜大廳,商討措施,準備向政府施加壓力。當時,成千上萬手拿武器的秘密社團的成員和革命青年,準備前去推翻臨時政府。而布朗基卻以有力而冷靜的演說,勸告當時在場的人不要這樣做。
他主張先看一看臨時政府今後的行動,不要魯莽從事,以免政權落入反革命分子的手裏。
同一天晚上,布朗基和德薩米(Dézamy)在普臘杜大廳成立了一個取名為“中央共和社”的俱樂部。從此,布朗基主要就在這裏從事他的活動。他成了這個社的主席和思想領導人。每天,布朗基都在“中央共和社”所在的貝熱爾街音樂學院禮堂內講演,向“中央共和社”的成員們講解當時發生的事件,提出未來的計劃,並號召他們行動起來。
在革命的初期,布朗基對工作從來沒有放鬆過。不管是在工人住宅區,還是在俱樂部內部,他都注意發展社員,團結那些忠於革命的人。
他不久就對臨時政府的政策感到失望。
從3月2日起,他一直要求臨時政府采取堅決的行動。
布朗基看到人民進行立憲會議的選舉在思想上沒有作好充分的準備,如果立即進行選舉,結果必然會使政權落入反動分子的手裏。因此,在3月7日和14日,他在“中央共和社”
發表演說,要求推遲原定在4月9日舉行的選舉;3月17日,他又組織了一次和平的,但給人深刻印象的示威遊行,在遊行時參加者高呼口號,要求延期舉行選舉。
法國的階級鬥爭日益尖銳。資產階級完全了解布朗基是他們最危險的一個敵人。反革命當局不遺餘力地想消除布朗基對工人群眾的影響。他們對他發動了一次誹謗運動,其中最醜惡的攻擊是警察當局編造了一本所謂《塔色羅文件》的誹謗性小冊子。簡單地說,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塔色羅(Taschereau)是一個毫無原則的新聞記者,他毫無區別地效忠於各個不同的政府,在現政府的唆使下,1848年3月31日,他在自己發行的《回顧雜誌》第一期上發表了一個文件,題為“×××就1839年5月12日事件向內務部長的招供”。
根據這文件,供詞是1839年10月22、23、24日招認的,那正是布朗基由於5月12日事件被捕的時期。
供詞的內容和觀點企圖使人相信,這一“供詞”是布朗基招供的,仿佛是布朗基在同內務部長三次會麵中泄漏了“家族社”和“四季社”的秘密,出賣了這兩個組織的主要領導人,最後還供出了5月12日示威前的一些情況。
這個文件沒有人簽名,看得出是根據打入秘密組織的特務偽造出來的。發表這個文件的目的顯然是要用造謠誣蔑的手段來毀壞布朗基的威信,減少他對革命的影響。
4月14日,布朗基發表了《公民奧古斯特。布朗基的公開回答》,上麵有他的五十個朋友的聯合簽名。
在這篇文章裏布朗基痛斥了《塔色羅》文件編造者的無恥行徑,指出這些造謠誣蔑是荒唐無稽的。
我這個衣衫襤褸、遍體鱗傷、衰弱不堪的人,竟被栽上了叛徒的罪名!而路易。菲力浦的走狗反而搖身一變,成了擁護共和國的漂亮蝴蝶,在市政廳的地毯上翩翩起舞市政廳的反動分子們,你們是下流的東西!
四百多個前政治犯聯名抗議對布朗基的誣告。這抗議書發表在4月14日《論壇報》和4月15日的《國民報》上。扞
衛布朗基的聲譽的人中間有德薩米。
而布朗基的一位老戰友,阿爾芒。巴爾貝斯卻站在誹謗者一邊。
這一打擊是沉重的,然而布朗基並沒有因此而停止一天的革命工作。
4月16日,他來到馬爾斯廣場,工人們正聚集在那裏選舉國民自衛軍的參謀。他們將從那裏出發到市政廳去向政府遞交請願書,要求“組織勞動就業,取消人剝削人的製度”。
但是,工人們遇到借口“挫敗共產主義者陰謀”而動員起來的國民自衛軍的阻擋。
4月23日立憲會議選舉的結果證明了布朗基要求推遲立憲會議的選舉是英明和有政治遠見的。選舉那天,許多城市都發生了街壘戰。資產階級和工人階級的衝突,4月27和28日在魯昂表現得最為激烈,工人們真正地遭到了屠殺;這是一次新的“聖巴托羅繆之夜”。
布朗基為這一事發表了聲明,指出政府要對這一次屠殺負責,他問道:“這是對人民的背叛還是怯懦的行為?人民流的鮮血,不應該也不能白流。”
立憲會議於5月4日召開了第一次會議。議會正式承認在法國成立的資產階級共和國是合法的。在新政府裏,沒有工人代表的席位。巴黎的人民群眾大失所望。
5月15日的示威表現了他們對政府新措施的不滿情緒。工人們為了對臨時政府施加壓力,衝進了正在進行立憲會議的會場。他們要求政府立刻援助波蘭的起義者。布朗基在立憲會議上發表了演說;但他並不是這次示威運動的倡導者;相反,他認為這次示威可能失敗,曾試圖阻止他的俱樂部成員參加。在立憲會議上,布朗基要求立即支援波蘭人民,追查魯昂事件,懲辦凶手,更重要的是要求實行社會改革:使全體失業工人就業,改善工人階級的生活條件。示威群眾宣布解散立憲會議後,衝向市政廳,在那裏成立了由巴爾貝斯、拉斯拜、阿爾伯(Albert)、賴德律-洛蘭(Ledru-Rol-lin)、路易。勃朗(LouisBlanc)等人組成的新政府。布朗基當時沒有到市政廳。但是,市政廳很快就被軍隊占領了。軍隊驅散了群眾,逮捕了巴爾貝斯和阿爾伯。布朗基躲藏了十一天,到5月26日被捕,並被送入了文森堡監獄。
布朗基聽到巴黎無產階級的六月起義被資產階級淹沒在血泊中以及白色恐怖十分猖獗的消息時,對於自己在獄中無能為力而感到痛苦。
一直等列1849年3月7日,在布朗基入獄九個月以後,高等法院才在布爾日審訊5月15日示威參加者的案件。
審判在布爾日舉行。這時布朗基已經四十四歲。他臉色蒼白,形容憔悴,頭發全白,看起來象一個老人。但是,盡管監獄生活還是艱難困苦,都沒有動搖過他的意誌。象在1832年“十五人案件”時一樣,布朗基是自己的辯護人。
站在維護人民事業的前哨,我所受到的打擊從來不是直接針對我的。時間已經完全證明:不論用誰的手向我發射的箭都是通過我的身體打擊革命。這就是我的辯解,也是我的榮譽。
在最後一次法庭審判中發生了巴爾貝斯和布朗基衝突的痛心場麵,因為巴爾貝斯又提出了“塔色羅”文件來攻擊布朗基。在答複巴爾貝斯的攻擊時,布朗基說:古希臘把英雄時代的一切豐功偉績都歸功於赫克勒斯(HerAcule);反動派則把一切罪惡和暴行都歸罪於我。
布朗基在回答誣蔑他和他的朋友們曾經在5月15日企圖用暴力解散立憲會議的指控時,帶著譏諷的口吻回答說:他們是有組織起義和秘謀經驗的,所以絕對不會做出象5月15日那種示威的行動。於是他就在法庭上熱烈地陳說了解散立憲會議可能采取的計劃。
1849年4月2日,布朗基被判處了十年徒刑。他和巴爾貝斯被送進了小縣城杜朗(鬆姆省)的一所監獄。
布朗基在杜朗監獄裏呆了十九個月。在這所監獄裏,他按照平日的習慣,讀了許多書,寫了許多文章。
1850年10月20日,他和其他一些政治犯被移送到大西洋中的貝爾島監獄。在轉移到貝爾島的途中,布朗基在巴黎的馬紮斯監獄中呆了一個短時期。
在貝爾島的監獄中,布朗基一直呆到1857年12月。當時在貝爾島監獄裏,將近有二百五十名政治犯。這個監獄的製度並不十分嚴格。犯人們每天在一定的時間能夠見麵、談話、在一起吃飯,等等。在這種時候,他們常常對政治和哲學的問題展開熱烈的爭論。他們很快就形成了兩個對立的派
別:布朗基派和巴爾貝斯派。起初,布朗基分子占少數。巴爾貝斯恰恰相反,他的周圍聚集了那些反對布朗基和迫害布朗基的人。有一個時期布朗基甚至擔心有生命的危險。他曾經建議同巴爾貝斯進行公開的辯論,但遭到了後者的拒絕,慢慢地,布朗基團結了大部分犯人,主要是工人囚犯。他們中間有許多人都來聽布朗基講解政治經濟學。
1851年2月,在二月革命三周年的時候,布朗基寫了一篇給在倫敦的法國流亡者的著名“獻詞”
題目為:“人民要警惕”
他譴責了路易。勃朗、賴德律-洛蘭和其他1848年“社會主義者”的叛變行為。當時馬克思住在倫敦,他把這篇“獻詞”譯給了德國共產主義者看。馬克思認為,這篇“獻詞”是對不久以前的階級鬥爭的總結。
在貝爾島,布朗基讀了許多書,研究了哲學、政治經濟學、自然科學和地理學,而他最喜歡的是地理學。他的母親和姐妹給他寄了許多書籍和地圖。布朗基常寫一些文章、新書評論,並且和他的朋友們通信。他熟悉監獄外麵發生的事情。
1851年11月,他寫給曾在貝爾島監獄中囚禁過的魯日埃(Rouget)
的一封信中,就預言法國發生政變近在眉睫,果然,1851年12月2日政變就發生了。
1853年,他就提到克裏米亞戰爭是不可避免的了。
在監獄裏度過半生的布朗基,對監獄環境有著驚人的抵抗力。象他這樣衰弱的身體竟能經得住如此多次的考驗,實在使人感到驚訝。由於他有一種罕見的精神力量,使他能夠擺脫日常生活中的瑣事,全神貫注於自己的內心世界。他規
定了一套日常飲食起居的製度,嚴格地加以遵守。他注意體育鍛煉,嚴格控製飲食:--不喝酒,少吃肉,盡量多吃乳製品、蔬菜和水果。在貝爾島監獄,他花費了許多時間和勞動來種植窗前的一小片菜園,種植了草莓和蔬菜。
1852年底,布朗基準備越獄。那時,他母親和他十五歲的兒子來到貝爾島。
他母親為他的越獄作了一切必要的準備。
但是,內務部截獲了他放在一個漁夫簍子夾層裏的一封信,知道了這件事情。因此,布朗基單獨被關進了地牢,看管也更加嚴了。
1853年,布朗基和關在他隔壁牢房的卡紮旺重新準備越獄。
他們想逃到英國去。
於是他們設想了一個大膽的計劃,要實現這個計劃需要很長的時間。布朗基和卡紮旺在他們牢房裏放了兩個假人,穿著他們的囚衣,象他們平常那樣坐著。
為了使他們的越獄不被立即發現,在一個長時期裏,他們兩人不再回答看守的問話和點名。看守們不久習以為常,便不再注意他們了。
1853年4月5日,布朗基和卡紮旺冒著傾盆大雨越獄。他們到了一口井邊,沿著繩索滑到井水的水麵,在這井裏一直待到巡邏兵走過,然後,他們爬出水井,翻過圍牆,摸索一整夜才穿過了小鳥,最後,走得精疲力竭,才到了預定的地點一個漁夫的小屋,躲藏在閣樓上,一直等到天明。那個漁夫已經從布朗基和卡紮旺手中得到一筆巨款,答應把他們送到大陸去,但他出賣了他們,向監獄當局告發了他們的越獄逃跑。
布朗基又被投入貝爾島富凱監獄的地牢,不久,他被轉到政治犯監獄,但是受到較前更為嚴密的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