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體很瘦,也就上個月查出胃癌的毛病,別的地方都很好啊,眼不花耳不聾。
分明是聽到了咳嗽聲,好似還是個女人。
“聽岔了聽岔了。”
高飛拉著高連城坐下來,緊跟著神色凝重起來。
“大爺爺,你不能總靠著止疼片緩解疼痛,你這胃得治啊。”
高飛從一個抽屜裏拿出高連城的病情報告,上個月癌細胞已經擴散了,以癌症的蔓延速度,真不好說會不會擴散到別的髒器。
咳咳……
聽著老爺子的咳嗽,高飛更是擔心了。
“沒事沒事,我的身體自個能不清楚嗎?你再給我開點止疼片就行。”
今天胃疼,疼晚飯沒法吃,就來高飛這裏開藥了。
當然,就算不疼也吃不下多少東西,根本沒有胃口。
“咳是今兒抽煙抽的有點多了。”
他擺了擺手,後腰上別著的煙袋杆子拿了出來,就要塞煙葉,被高飛奪了過去。
“自己知道抽煙抽的,還抽?”
“你這小子,長大了是不,管起老頭子來了?”
高連城六十多年的煙齡了,不給他抽煙,比胃疼都難受。
“大爺爺,你聽我說!”
“咱去省城看看行不?你這是癌症,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有個老師,是專攻這方麵的專家,我還認識個中醫科的老師,經過他調理的癌症病人,多是得到了緩解。”
“這樣,明天我就帶你去!”
把眼袋杆子藏在身後,不給高連城有奪走的機會。
他語重心長,試圖說服老爺子。
可是,老人多很執拗。
“去啥去啊?我都要八十的人了,土早埋到脖子上麵了,就是沒有癌症,說不準哪天也去見你爺爺了,費這功夫幹啥?”
“老頭我啊,現在最想抱個重孫,可是你跟夢夢的事黃了,你正強哥和那丫頭也是三天兩頭鬧別扭,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唉!”
高飛清楚,大爺爺不願意治病,是怕花錢。
親孫子高正強談了個女朋友,據說因為彩禮的事,目前僵持著。
這個節骨眼,他更不願意花錢了,也不想拖累了家裏。
所以,每天忍著疼痛,靠著點止疼片緩解。
但他早有了抗藥性,止疼片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
高飛在第一醫院重症監護室實習,他太清楚癌症患者的痛苦了,簡直生不如死。
大爺爺上個月查出是胃癌晚期,這一個月來,村裏人都說老爺子除了瘦了之外,一切都很好。
那是因為老爺子一直忍著,隻有在沒人的時候才發出病痛的哼哼聲,人前卻是笑臉相待。
就比如現在,他明顯的很疼了,卻不表現出來。
可額頭的冷汗,以及忍受疼痛而跳動的皮肉,還有手緊貼在上腹,無不表明他在承受怎樣的折磨。
“大爺爺,都是我認識的老師,不花錢。”
類似的話,高飛曾說過多次了,卻說服不了高連城。
他這一輩子,為了家庭,為了小溝子村,可從來沒把自己當回事過。
絕不是不相信高飛,而是他知道,就算不花錢,那花的是人情啊。
從不想給小輩添麻煩的老爺子,可不願高飛低三下四的去求人。
人情債是最難還的!
高連城接過止疼藥,搖頭之際,胡玉萍所在的裏屋“砰”的一聲響。
“你這裏還有人?是誰啊?”
高連城立即起身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