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1 / 3)

在軍營中我偷眼觀瞧,隻見數百個軍帳排列整齊,每一列之間又相隔一定距離,甚是開闊,能同時容三輛戰車並行,軍隊調動起來極為方便。營寨四個角落都搭了高高的木樓,有軍卒在上麵值守了望。寨牆內側十米之處立著眾多的大木台,每一個木台邊上麵朝著寨外的三個方向都緊緊湊湊的釘著半人高的木樁,將木台護得嚴嚴實實,弓箭手可以躲在裏麵向攻寨的敵人發箭。同時沿寨牆一側放置著十多個巨大的投石車,碗形的大木勺上堆著石塊,一個個如同戰神的手臂,從車架上向天張開,隻要一聲令下便會用巨石砸向任何敢於進犯的敵人。另外在營寨內放著許多大水缸,一問才知是防止敵人火攻用的。我隻看得嘖嘖稱奇,暗讚這管麟治軍有方,朝身邊的杜可望去,他也是不住的點頭。軍營中士卒整齊的操練之聲和戰馬嘶鳴的歡叫聲,把我心中的血液激發得無比沸騰,忍不住便想立刻投入到戰場之上,同敵軍奮勇廝殺!

管麟領著我們來到他的主帳之中,與鹿賈對麵坐下,我和杜可站在他身後,楊過等我帶來的護衛們則在帳外守候。管麟見我和杜可寸步不離鹿賈,微覺奇怪,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鹿賈道:“這是我的兩個部屬,平時給我出謀劃策,我一向離不開他們,將軍大人不必多慮。”管麟笑道:“哪裏哪裏,既是大人的部下,我也不敢失禮,便請二位就座。”鹿賈衝我們點了點頭,我和杜可方才坐下。

鹿賈道:“管將軍,不知元大將軍何時能夠見我?我此次前來,其實還奉了華太宰之令,有要事告知大將軍。”管麟道:“末將已經派人飛報大將軍了,相信片刻之間便有回音,請大人少安毋躁,就在末將這裏歇息一會兒,末將也好多親近親近。”

兩個人說話間便談了起來。鹿賈有意識的把話題往元恨身上扯,指望多探聽一些元恨的情況,而管麟也多次暗中詢問到了居商裏的情況,想多知道一些朝廷裏的意見,雙方你來我往,甚是熱鬧。

鹿賈道:“不知這幾日敵兵可有什麼消息?樊城究竟怎樣了?還能支撐多久?”管麟道:“我軍並未與敵軍接觸,由於樊城被圍,路赫將軍的情況我們是不知道的,想來還可以堅持一陣子。目前歇同派出麾下大將閻冥率軍五千與我對峙,其餘都在圍城之中,從這次歇同的兵力和攻勢來看,他是打算勢在必得啊。”

“那元大將軍為何遲遲不舉兵解圍呢?”

“元大將軍說道,此次敵人領兵主帥是名將歇同,且敵人有四萬之眾。我軍總兵力雖然與敵相當,但被分割開來,聯絡極為不便。何況路赫將軍手下的兩萬人馬又是新敗之師,士氣低落,我方甚是不利,而苑軍新勝,士氣大振,故元大將軍的意思,是要避其鋒銳。”管麟這番話說得天衣無縫,似乎處處在為我軍為何按兵不動盡力說項,但話裏一口一個“元大將軍”,語氣中卻透露著些許無奈和嘲弄之意。

我一琢磨,便覺蹊蹺。果然鹿賈也品出其中的意味來了,試探著道:“依著管將軍的意思,我方這是在以逸待勞了?”一句話將管麟套了進去,把管麟口中所說的元恨按兵不動說成是管麟的意思。

管麟果然中計,含含糊糊的為自己分辨道:“這個嘛,元大將軍是主帥,這些都是元大將軍的定議,末將位卑職偏,一切都聽從元大將軍的指揮。”他想將自己摘出來,卻讓我們三個人都聽得明明白白:管麟對元恨如此用兵心中不服!

我和杜可迅速對視了一眼,杜可微微點了點頭。

鹿賈卻大裝糊塗,隻道:“將軍不必過謙,我自進入軍營後便看到了,管將軍治軍有方,這營寨的防禦是滴水不透,以將軍之才,元大將軍定是依為臂膀,委以重任的。

這次臨行前,主公曾對我言道,我大居能為大將者甚少,要我到了前敵多加查察,一旦發現有才之士,便須引薦,以備主公任用。我觀將軍氣度不凡,治軍又極為有方,待回到居商,定會向主公推薦!”

我暗挑大指,讚歎不已。鹿賈這一席話,從旁處著眼,看似與此次元恨按兵不動毫不相關,卻牢牢扣住要點,一方麵暗中含有居異伯對戰事的不滿之意,鼓勵管麟說出心中想法,另一方麵還從中挑起元恨將帥不和,兼且利誘管麟,實在是高明已極!

管麟沉吟片刻,猶豫不決,似乎在考慮該不該說出心中打算。鹿賈又道:“以管將軍之才,元大將軍也定是十分欣賞的,否則斷不會把一營的防守重任交與管將軍之手了。”

管麟聽罷苦笑一聲,道:“元大將軍對末將倒是十分栽培的,隻不過末將對如何用兵這一點上與大將軍有些不同意見,實在是辜負了大將軍一番厚愛。可我是個直腸子的人,心中有什麼想法不吐不快,磨得大將軍耳根子煩了,大將軍便命小人領兵兩千來守這大軍的後路,實在談不上欣賞而字,到時請鹿大人在大將軍麵前千萬不要提起末將,以免惹大將軍不快,末將這裏就感激不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