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賈故作詫異道:“原來竟有此事?那麼管將軍的用兵之道是什麼?如何會與元大將軍不同?”管麟道:“歇同用兵向來穩重,此次他傾舉國大半兵力來攻樊城,定是想長期圍困。由於此次戰事因居向而起,我方十分倉促,樊城之內沒有太多糧草,因此是無法長期堅守的,我估計不出十天,城中必定糧盡。象我軍現在這樣駐紮在離城四十裏之處,援軍形同虛設,一到樊城糧盡之日,便是城破之時。”說罷管麟連連搖頭。
“那管將軍的意思呢?是要速戰速決,進兵解圍麼?我想元大將軍說的話也不無道理,我軍新敗,士氣低迷啊。”
“鹿大人的話當然有理,我軍確實是士氣低迷,應避其鋒芒。以末將的意思也是與歇同對峙,但卻不是這麼個對峙法。隻須命三千人馬在這裏纏住敵將閻冥,其餘的整隊向樊城進發,大軍一到城下,歇同便不敢繼續圍城,他定會令苑軍後撤,待我們入城後再重新合圍。”
“這卻又是為何?你如何敢肯定歇同放我軍入城?難道他不會和我軍在城下決戰後,消滅我軍主力,再一舉攻下樊城麼?”
“鹿大人,歇同是個極穩重的人,沒有必勝把握的情況下從不輕易和敵人尋求決戰。
以末將和苑軍交戰多年來的經驗,他肯定會堅持以圍城為主,隻要放了我軍入城,他四下裏封鎖住糧道,等我軍糧盡之時再加以圍攻,如此便可穩操勝算,這是最穩妥的方法,也是歇同習慣的手段。”管麟一口氣順著就說了下去,說完似乎覺得如此直接批駁鹿賈有點唐突,太不給欽使麵子,又慌忙補充道:“當然,這隻是末將的想法,鹿大人的顧慮,也是有道理的。”
鹿賈微微一笑,並不在意,仍然問道:“既然如此,管將軍又為何堅持要舉兵前往樊城?不是正中歇同之計了麼?”
“我的意思是隻要歇同圍城大軍後退,我軍便既不入城,也不與他決戰,卻駐紮在城外,城上城下遙相呼應,與苑軍對峙。如此,歇同便無法順利圍攻樊城,而我城下大軍隻要穩守營盤和糧道,他便奈何我們不得。這樣的話,樊城內就不虞有糧盡之憂了。現已入秋,再過三個月便到了天寒地凍之時,他歇同想不撤軍也難。但如這般遠離樊城之外紮營,一旦城池真有閃失,到時候在野地裏挨凍的將是我們。”
杜可忽然插口道:“不入城,卻隻在城下堅守,與城中互為依托,確實是好計策,當會出歇同意料之外。不過那歇同是苑國大將,用兵了得,管大人如何敢保憑借兩萬人馬與其對峙?”
管麟傲然道:“不是末將誇口,隻要給我一萬人,他歇同莫說四萬人馬,便是八萬人馬也休想攻破我把手的大營!”
見管麟這般自信,我們也無話可說,在來主將軍帳的路上,我們幾個都感歎過這座營寨的堅固,聽他適才言道軍營中僅有兩千士卒,我都有點不可思議,若是給他一萬人,也許歇同真拿他沒有辦法也說不定呢。
管麟說完這話後,不禁多看了杜可兩眼,這一看可不要緊,他忽然奇怪的望著杜可,眼睛一眨不眨,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過了片刻,結結巴巴道:“你……你……你是…”我心裏一想,壞了,杜可在居軍中頗有威望,許多將領都是認識他的,此刻雖然喬裝改扮過,但那份說話的神態和語氣卻是改不過來的,莫非管麟已經認出他來了?
鹿賈在旁叫道:“管將軍!管將軍!”連呼兩遍,管麟都沒有反應,隻是瞪著杜可,忽然之間跪了下來,道:“杜司馬!卑職管麟有眼不識泰山,這裏賠罪了!”
我心中暗叫糟糕,如此一來,我等行蹤暴露,便起不到偷襲的奇效了。杜可卻哈哈大笑,上前攙扶起管麟,道:“我已經有兩年時間沒有和大家夥見麵了,沒想到裝扮成這個樣子,你卻還記得我,好啊,難得。”
“大司馬當年陣前勇斬敵軍大將苑宸的英姿,卑職一刻也不敢忘懷!也正是因為大司馬當年領著我等一起衝鋒陷陣,大破苑軍,卑職才能得有今日啊。”管麟忽見自己當年的主帥,十分興奮。
杜可溫言道:“那時候你功勞不小,以兩千人馬擋住了從後向我包抄的一萬苑軍,我才能在沒有後顧之憂的情況下打敗他們,當年你手下便已經有了兩千人馬,為何今日沒有變化,還是兩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