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羽讀完,又將這書信遞給鄧翠、荀紫二人。孫文質道:“賢侄之意如何?”曹羽道:“在父母膝前盡孝,是小侄夙願,去,一定去。”孫文質道:“我與你陸二叔也要去,隻是家中孩兒尚小,經不得長途水路,想一年之後再說。”曹羽道:“那小侄就先為二位叔父探路。”
當晚,孫、陸二人就在曹家住下,閑聊時,聽荀紫講述這兩年發生的事,二人很是感慨,陸文淵道:“虎父無犬子,曹賢侄英雄俠義,不輸令尊大人。”曹羽道:“叔叔過獎了!”陸文淵又道:“想不到柳三刀、紀宏遠竟會如此。”孫文質道:“造化無常,世事變幻,風雲際會,龍虎相爭,柳、紀二人隻不過江湖中的一滴水而已,自以為在推波助瀾,其實不過隨波逐流而已,其所做作為,不足言道,倒是白靜羽這奇女子與曹賢侄這段戀情,可謂感天動地,有許多值得回味之處,不能見這位侄兒媳一麵,真是一大憾事。”陸文淵道:“大哥說得是,白靜羽,裏衍穀主,競一時之瑜亮,隻盼有生之年,能見裏衍穀主一麵。”孫文質道:“賢侄,我瞧你悲傷之情仍在,叔父沒什麼話好寬慰你,隻能說,斯人已去,節哀順變。”曹羽道:“是,孫叔叔。”
次日,送走了孫、陸二人,曹羽同曹劍、鄧翠、荀紫三人商議出海之事。鄧翠、荀紫二人都樂意隨曹羽去,曹劍道:“公子,我留在杭州,替你守住家業,有朝一日你想回來了,也有個去處。屆時,勞煩替我問候叔父和夫人。”曹羽點頭道:“將來若戰火綿延至此,大哥就帶上家人去尋我們。”而後,又囑咐他看顧湧金門外郭老丈夫婦。
荀紫道:“走之前,要跟青姊姊說一聲。”曹羽道:“那是當然,明日咱們三個就去趟洪州,拜訪幾位叔伯,跟他們和青兒告別。”頓了頓又道:“你們兩個,可有留戀之人?”鄧翠和荀紫相顧一笑,都紅了臉,曹羽道:“我曉得了。打洪州回來後,我還要去陳州和福州去探望長輩,到時,你們就留在家中。”
三人到了洪州,陳思賢四兄弟和陳溥仍未回來,陳靈靈也隨萬林到“逸軒莊”去了。陳邕、荀青聽說曹羽等人要離開中土,既驚詫又感傷,荀青同鄧翠、荀紫抱頭大哭一通道:“代我問候爹和娘。”曹羽道:“你們三個,不必太過傷心,我們會時常回來。”陳邕道:“本打算假以時日向曹大哥討教武功,曹大哥卻要出海遠遊,真是一大憾事。”荀紫拿出一冊《九泉雙羽譜》抄本遞給荀青道:“大哥對武功的領悟,全在其中,算是留個念想給你。”
三人在洪州盤庚數日,洪州四傑終未歸來,曹羽等不下去,留下致意道別的話,領著二女返回杭州。而後,獨自一人先去陳州,再三邀請白夔、莊夫人同去,二人執意要留在中土,曹羽無奈,先去白靜羽墓上祭奠了,而後拜別嶽父、嶽母,直奔大名。
曹羽先尋嶽飛道別,嶽飛正宵衣旰食,忙於收複河山之事,聽說曹羽要離開中土,很是惆悵;待尋到林舉說明來意,林舉猶豫了好久,才道:“大丈夫先國後家,待把金人趕出河北,再去尋你們。”
曹羽見他心意已決,又折而奔去福州。到得萬柳山莊,與柳長青、方曉然、覃淵等人相會,柳長青、老四羅立晴、老五梁大懺、老六黃萬頃、老七石攀龍、老八石鈞、老九鄭感俠都曾分撥去尋找過柳鳳翔,其中羅立晴在尋師途中病死,而石鈞則因與人發生爭執被殺。
因不辭辛勞尋找柳鳳翔一事,柳家上下,對曹羽很是感激,領著他去拜見甘雨遲,看到甘雨遲頭發花白,比兩年前蒼老了許多,曹羽心中很不是滋味。
甘雨遲拉著他,眼中落淚道:“你的事,淵兒都跟我說了,若非你三叔作孽,你也不會受這麼大委屈,白姑娘也不會離你而去。”曹羽道:“三嬸,過去之事,不必再提,你要保重身子。”而後向她說了想帶覃淵一同出海之事,甘雨遲道:“這孩子身世不好,有你照顧他,三嬸放心。”
覃淵拜別了師娘和眾位師兄弟,同曹羽回到杭州,荀紫見了他非常開心,而鄧翠自然十分失落,荀紫安慰她道:“林公子忠厚,言出必踐,他一定會來尋你。”沒過幾日,陳邕、荀青從洪州趕來,想送曹羽等人一程。
轉眼,臘月將至,啟程的日子到了。一大早,眾人出了家門,緩緩行走,曹羽等人瞧著周圍一景一物,滿心惆悵。剛上蘇堤,就聽後麵有人叫喊,眾人回首一瞧,見一人正策馬飛奔,竟然是林舉趕到,眾人萬分歡喜,尤其鄧翠,更是笑生雙頰,荀紫道:“姊姊,看,我說中了吧?這麼快就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