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楚漢相爭 鴻門宴(3 / 3)

沒待張良說話,樊噲搶著問:“現在情況發展到什麼地步了?”

“項莊正在帳內舞劍,其用意很清楚,就是要謀害劉邦。”

樊噲本為率直之人,聽後一躍而起,大聲說:“如此說來,事情已十分緊急,容我進去與之同生共死!\"

張良點頭應允。於是,樊噲左手持盾,右手執劍,向中軍大帳闖去。守門衛士見其一副拚命勁頭,上前阻攔。樊噲原本力大,此時為救劉邦也顧不了許多,接連打倒幾名衛士,直奔入帳內。隻見他怒發衝冠,瞪目欲裂,猶如一個凶神,立於眾人前麵。

項伯、項莊見有壯士闖入,都停止了舞劍,靜立防變。範增看樊噲闖入,心知大事難成。

項羽見樊噲如此模樣也吃了一驚,左手握劍,右手指著樊噲問:“你是何人?\"

樊噲正要回答,張良搶先答道:“他是沛公參乘樊噲。”

項羽聽後,隨口讚道:“好一個壯士,可賜他卮酒彘肩。”

左右聞命,忙取來好酒一鬥,生豬肘一隻,遞給樊噲。樊噲謝過,立著就將鬥酒一氣喝幹,又將豬肘放在盾上,用劍切割,邊切邊吃,頃刻也盡。項羽目視樊噲的一舉一動,滿心歡喜,看樊噲吃飲完畢,又問:“壯士,可再飲否?\"

樊噲見問,豪氣大發,目視項羽,朗聲道:“臣死且不避,卮酒何足辭!\"

項羽聞言,有些不解:“壯士何出此言?”

樊噲正色道:“暴秦無道,天下皆叛,懷王與眾將有約,先入關滅秦,可稱王關中。今劉邦先破秦,入鹹陽,未稱王號,還軍霸上,以待將軍。如此勞苦功高,未有封爵之賞,反聽信小人之言,欲誅功臣,這和暴秦有什麼兩樣?臣未經傳宣,擅自闖入,有違禁令,還請將軍見諒!\"

一席話,說得項羽無言以對,遂讓樊噲與張良坐在一起。

不久,張良目示劉邦,劉邦徐起,偽說如廁,且喚樊噲同出。既至帳外,張良也隨後跟出,及至人少處,張良私下說:“這裏危機四伏,公可速回霸上!\"

“我未曾告辭,怎可私去?”劉邦有些為難。

“項羽已有醉意,不及顧慮,公此時不走,還待何時?”樊噲也接話道:“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還告什麼辭!”

劉邦仍在猶豫,張良又說:“公隻管走,良留下代公告辭。公隨身所帶禮物,留下幾件,作為饋贈禮品。”至此,劉邦才放下心來,遂取出白璧一雙,玉鬥一雙,交與張良,自己留下車輛,隻乘一馬,帶了樊噲及隨行三人,改走小道,直往霸上奔去。張良直到劉邦走遠,方才回到帳內。

這時,項羽已醉眼蒙朧,坐在上首,似睡非睡。他隱約覺得劉邦出去已久,還不見回來,遂口齒不清地問:“劉邦何以久出不歸?”

項羽見無人回答,便命人外出尋找。不久,有人回報,說劉邦的車

從還在,唯劉邦不見下落。項羽轉問張良,張良隻得據實相告:“沛公不勝酒力,未能麵辭,謹使良奉上白璧一雙,恭獻將軍,還有玉鬥一雙,恭獻範將軍。”

說完,取出白璧玉鬥,分別獻上。

項羽見白璧光瑩奪目,心中喜歡,便置於座上。又問張良:“劉邦現在何處?”

“因怕將軍督責,沛公早已脫身而去,此時怕已返回營中了。”

“為何不辭而去?”項羽還問。

“將軍與沛公本為結義兄弟,不致加害沛公,唯將軍部下,有的與沛公有隙,想乘將軍宴請之時加害沛公,也乘機嫁禍將軍。沛公對此不便明言,隻好脫身避禍,留臣稟告實情,還望將軍明察。\"

項羽性躁多疑,聞言不語,不覺將目光移向了範增。範增因計謀沒能實現,心中有說不出的惱怒,又見項羽注視他,禁不住怒火上升,氣上加氣。人要是動了真氣,禮節便不周到了。範增怒氣無處泄,隻見他取過玉鬥,擲在地上,一劍將其砍成數塊,口中還恨恨地說:

“唉!豎子不足與謀!將來奪項氏天下者,必是劉邦。今日不聽勸告,明日都將成為他的俘虜!\"

範增,年高多謀,又忠心耿耿,故在楚營有很高的威望,項羽等人都尊他為亞父。

項羽見範增怒,知他氣惱之極,感他一片忠心,遂不與計較,轉身走入內帳。

範增等人看項羽已走,也隨之退出帳外,宴席不歡而散。

張良、項伯也慢慢地步出營外。張良謝過項伯,召集隨從人馬,返回了霸上大營。

再說劉邦,一回到營內,立即下令,將左司馬曹無傷抓了起來。曹無傷聽說劉邦返回,心知事情敗露,所以一經提審,便全部招認。劉邦看他供認不諱,便令推出,斬首示眾。

張良一進大營,徑直往劉邦大帳走去。劉邦殺了曹無傷,正在等待張良消息。

忽然帳門打開,張良跨了進來,劉邦就像多年未見的老朋友,急忙迎上前去。二人相視,許久沒有說話,一切都在無言中……

鴻門宴,是楚漢相爭的序曲,宴席上雖無千軍萬馬,但在美酒佳肴後,隱藏著一座劍海刀山。宴會之上,項羽殺掉劉邦,易如反掌。但劉邦有張良運籌,項伯相助,樊噲護駕,使項羽有勇不能逞,範增有智不能施,劉邦雖丟了麵子,但保住了性命,保住了人馬。

有人說,人命不能抗天;有人說,劉邦臉皮夠厚;也有人說,這是韜晦之略……不管後人如何評價,劉邦有驚無險地渡過了這一關,卻是史實。正因如此,他才有力量稱王關中,與楚爭霸,直至建立西漢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