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剛才……饅頭……”雞仔驚魂未定,他想說剛才自己差點被一堆饅頭球殺死,可是他很快看到被他捏成球的饅頭正安安靜靜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你沒事吧,剛才你差點把自己掐死?”葉一凡跑到雞仔身邊,拉住他的手問道。
雞仔搖搖頭,稍稍穩定了一下情緒,以他這個年齡少有的成熟口吻說道:“沒事,剛才做了個噩夢。”
葉一凡察言觀色,知道他並沒有說實話,剛才在來的路上他還有些猶豫是不是要把“一陽真人”的符籙拿出來,現在看到這種情況,他再無疑慮。
“……這個……這個是你親戚……讓我帶給你的,你拿著吧。”葉一凡拿出一張符籙,塞到雞仔的手裏。
雞仔接過這個“鬼畫符”般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麼玩意,順手就塞進了口袋。如果是往常他多半會問兩句,但是現在他卻無心多問,腦子裏全是剛才那詭異的一幕。
葉一凡也真怕這小孩子追問,自己倒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他見雞仔收下符籙,也不再多說什麼,又趕著去另一個囚室看排骨。
好在排骨這邊倒是沒什麼事情,葉一凡過去的時候,他正呼呼大睡。葉一凡並沒有打攪他的美夢,隻是悄悄把那張符籙塞進他的衣服口袋,就離開了。
案件出現了葉一凡完全意想不到的情況,但是事到如今,他必須繼續調查下去,不管凶手用什麼方法殺人,道術也好,詭計也要,他總要有個殺人動機,為錢?為權?為色?還是為情?
而經過初步的篩選,目前他認為有嫌疑的是兩個人,第一個是李佳的男朋友荊岩,根據調查,他曾在李佳死的前一天,與死者發生過激烈的爭吵。第二個人則是一個叫梁劍華的商人,他與農政紅的妻子有生意上的往來,但前不久發生了糾紛,據說後來是農政紅利用職權擺平了這件事。粱劍華曾放出話來,要報複他們。
葉一凡很久沒有加班了習慣了,不過今天卻忙到深夜,而案件的調查方向和幾個嫌疑人也總算確定下來。接下來就是繼續一一排查,尋找案件的蛛絲馬跡。他現在倒是希望自己能有一隊值得信賴的同事幫忙,可是這根本不可能,急於結案的領導們絕不會給他任何實質上的支持,不給他穿小鞋就算萬幸了。莫非自己現在真是要依靠一個江湖道士來破案了?想到這裏,他不由得苦笑。
看看時間不早,畢竟家裏還有客人,他決定先收工回去,順便再找那個“一陽真人”聊聊。
這個時節的夜晚要比白天好得多,除了沒有烈日,還有絲絲涼風。而現在大街上也已經沒有什麼人,街道上顯得分外的安靜。從警局到家裏並不遠,葉一凡打算步行回去,順便也可以找家酒吧喝上兩杯。可是一路走來,他發現酒吧都關門了,以往這些酒吧在夏天可是都營業到淩晨四五點。而且除了酒吧,他竟然沒有看到一家店鋪是還在營業的,包括一家24小時的便利店也關門了。最奇怪的是他沒有看到一個人,即使現在已經十二點,但還不至於大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葉一凡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但是現在這個時候,他不由得覺得身上冒起一股股寒意。那一陣陣吹到身上的風,越來越涼,甚至猶勝冬日裏的寒風。他加快了腳步,希望能盡快回去。但是越走他就越心驚,在街道上轉來轉去,竟然走不出去。這段路他走過上萬次都不止,閉著眼睛也能走回家,可是今晚卻有些不同尋常,到路口無論他是左拐還是右拐,便又回到原來那條街道。
他突然想起白天看到雞仔雙手掐住自己脖子時候的恐怖樣子,“一陽真人”憑空把瓷壺懸浮在半空然後粉碎的一幕……今天這一天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過離奇,幾乎讓他以前所堅信的一些東西在瞬間坍塌。
不過想到這些,他現在反而平靜下來。他並不恐懼,因為他並不畏懼死亡,死亡對他而言不算是種威脅,反而或許是種解脫。既然走不出去,他幹脆不走了,靠著牆角,冷漠地看著眼前這不知是真是假的世界。
街道上的氣氛這個時候也變得越來越詭異,風越來越大,卷起街上的碎紙,猶如刀片般飛舞,被紙片刮中,身上就會出現一道血痕。而街道上的燈,也一盞盞爆裂,發出“嘭啪”的聲音,令人心驚膽跳。
漫天的紙片不斷向葉一凡飛來,從少到多,越來越密集,他身上被刮得體無完膚。他竭盡所能的利用地形和身邊的東西來躲避和阻擋紙片的攻勢,盡量避免要害部位被紙片刮中,不過他很明白,如果這樣繼續下去,他倒下去不過隻是時間問題。葉一凡曾想過千百種自己死去的場景,但從沒想到自己會這樣死。看不到對手,弄不清虛實,無力反抗,無處躲避。
就在他幾乎絕望的時候,那些奪人性命的紙片卻忽然自燃起來,化作灰燼。
正當他驚異於這突然的變化時,卻感受到後頸被人抓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他整個人飛了起來,眼前的景象也幻化不停。那種失重感,他曾經也體驗過,不過那是在遊樂園裏坐雲霄飛車。
等眼前的一切又靜止下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來的街道,道路兩旁的街燈完整無缺,偶爾走過的行人用好奇的目光看了他兩眼,就嚇得快步的走開了。他的身邊則站著“一陽真人”,抬頭前望,家就在不遠處。
“好險,差一點你就沒命了。”“一陽真人”臉色鐵青,說完就“哇”的吐出一口血,腳下一軟,險些跌坐到地上。
葉一凡眼疾手快,連忙一把扶住身邊的一陽真人。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葉一凡知道剛才是一陽真人出手相救,不過他沒想到除了自己現在狼狽不堪外,這個“一陽真人”竟然也傷得不輕。
一陽真人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深吸了一口氣,稍稍定了定神,才說道:“沒想到對方這麼狠,毫不猶豫的開始對你們下手,恐怕你的一舉一動,對方都很清楚。”
葉一凡自然明白,如果凶手對自己下手,恐怕是想阻止自己繼續調查,可是以目前的階段而言,自己的調查還十分隱蔽,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除非是警局裏的人……但是如果對方是會什麼道術法術之類的東西,卻又不一定……想到這些,他腦子都亂了。
“一陽真人”看他的神色,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於是出言說道:“你也別想太多,現在對方也知道有懂道術的人參與進來,他們也未必再敢輕舉妄動,我們一切從長計議。”
葉一凡點點頭,他還能說什麼呢,這些事情是他從未經曆過的,不過他現在的心理卻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由不信到懷疑,再到現在的相信,他已經開始用一種與以前完全不同的心態來接受眼前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