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二代”坑了爹(1 / 2)

張居正是希望徐階能夠推翻嚴嵩的,畢竟,他可以算徐階圈子裏的人,甚至可以說是心腹;而在嚴嵩那裏就不好說了,至少他不能說是嚴嵩的心腹。

人治官場,是不是心腹,區別大了。這個,張居正心裏應該有數,所以他是迫切希望徐階能夠勝利的。

現在,張居正愉快履新了,一邊向高拱學習安邦治國的真才實學,一邊在參與徐階和嚴嵩的暗鬥中曆練,學習官場攻防之術。

徐階領導的“倒嚴”之役是一場驚心動魄、充滿巨大風險的權力鬥爭,也是充滿曲折離奇故事的官場活劇。

徐階明白一個道理:能夠動搖自己的頂頭上司地位的,隻有上司的上司。所以,一切都要圍繞這個關節點做文章。

大明股份無限公司的大老板固然關心營業額,但是他更關心下屬對他本人的忠誠度。或者說,大老板也有大老板的個人利益,下屬誰更會照顧他的個人利益,誰就更能博取他的歡心。

這一年,雷電交加中,皇宮的三大殿毀於大火,剛剛修複好,大老板居住的西苑——中南海——萬壽宮又被大火燒毀了。

CEO嚴嵩覺得這是個機會,不如趁機勸老板回家住——搬回皇帝應該居住的皇宮大內去,總住皇家禦園終歸說不過去,就仿佛董事長不在董事長辦公室辦公,而在傳達室辦公,成何體統呢?他這個大管家對曆史也不好交代。況且修複萬壽宮,公司財務虧空,拿不出錢來。修複三大殿的錢,就是以“大木費”的名義向老百姓攤派的,老百姓罵娘啊!怎麼好意思再攤派呢!

可是,大老板有隱衷,他不願意回家住。於是他問徐階,怎麼辦?

徐階事先進行了精心準備——是不是張居正幫忙做的,我說不好。他說他調研過,修複皇宮三大殿還剩些材料,再想辦法籌些,老板就放心吧,他保證萬壽宮很快就修好!

大老板就說,嚴嵩啊,你歲數大了,公司的事,就讓徐階多處理吧。

嚴嵩很知趣,表態說:“我早就懇請過嘛,嚴某老朽了,該存齋來幹了。國事托付存齋我可以安枕了,家事我也得托付存齋啊!”於是他請徐階到家裏吃飯,叫嚴世蕃帶著一家人,跪在徐階麵前,然後嚴嵩說話了:“存齋啊,咱們共事這麼多年了,和你合作我很愉快,也很知足了。我老了,快死的人了,存齋你要答應我,等我死後,請你替我照看我的一家老小!”

徐階怎麼想,我不好猜了。不過他的門生故舊,一批追隨他的人聽到消息,不幹了!師相啊,存翁啊,婦人之仁乃官場大忌,不能功虧一簣啊!有人索性又趁機彈劾嚴嵩,說嚴嵩問題很多,建議老板絕對不能再用他了。

出人意料的是,老板捎話給徐階說,嚴嵩歲數大了,徐階你就這樣等不及了嗎?

徐階聞言,不禁毛骨悚然,老板洞若觀火啊!

但是,就此罷手也不行啊!該怎麼下手呢?

據說有一個叫何心隱的人出了個主意,大家覺得不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大老板迷信,很相信太上老君。倘若讓太上老君發話,那就有戲了。於是,何心隱和道士私下策劃了一番,道士便在一個場合傳達了太上老君的意見:你這個公司營業狀況不好,並且還被別的小公司壓一頭,是因為你的CEO不行。

這樣,大老板有了換CEO的想法了,似乎在猶豫著。

下麵的人就說,動手吧!向老板舉報現任CEO經濟上有問題什麼的,老板以此為由,正好就可以把嚴嵩換了。

徐階說,千萬別,你以為老板不知道嚴總經濟上有問題嗎?他從來不認為這是事兒的!況且老板的脾氣很怪的,你這個時候提出要他換CEO,他覺得是下屬在脅迫他,反倒把事情搞砸了!要選準突破口,號準老板的脈!老板最大的優點是什麼?孝!得拿“孝”字做文章。當然,不是嚴總不孝,是他的兒子不孝。何以見得?他媽是不是死了?按製度規定他得守孝三年,這期間規定要丁憂守製,可是他呢?這就是不孝的明證了!就按嚴世蕃“居喪淫樂”這個線索舉報吧!到時候我再在老板麵前說說,這個情況屬實,嚴世蕃太不像話了,孝心都沒有的人,連基本信譽也就沒有了,不可能對公司忠誠的!

應該說,徐階決定以嚴世蕃為突破口,是很高明的。

嚴世蕃這個“官二代”確實很不像話。一是貪。幹部升遷問題、司法問題,給他送點禮都能給解決。二是橫。看不起別人,說話很硬,高級幹部沒有幾個是他放在眼裏的,覺得像他那樣有本事的不多。三是淫。據說嚴世蕃不管什麼時候,興之所至,就要玩一個痛快,常常是一邊宣淫取樂,一邊口授文件,從來不因公務妨礙淫樂。他有一個習慣,就是每新淫一女子即留一根淫籌,年終計算人數,最多時一年達973人之多。

這些,嘉靖皇帝都知道,但他不認為是什麼問題。

可是,當對手決定要發起攻擊的時候,就會從中抓到把柄,是牽強附會、斷章取義也好,無中生有、羅織構陷也罷,既然壞名聲已然傳揚開了,那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