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月幾乎是徹夜未眠。
說不擔心害怕自然是假的,習慣了三思而後行的人,如今站在命運的分岔路口,無論結局如何,都將拐向從未預想的人生。
因著昨夜出府的事,春畫一早便來房裏瞧了沈昭月三四次,等再一次聽到木門“吱呀”一響時,沈昭月輕輕側過頭喊住了春畫。
“昨夜可是嚇著你了?”
正待推門出去的婢女聞言頓住,才驚訝地轉身問道:“小姐醒得這般早?”
沈昭月便笑,起身拉開了床慢,“是一宿沒睡。”
“這怎麼能行,”春畫立刻不讚同地道,“小姐的身子哪裏吃得消這樣折騰,反正現下還早著,小姐不妨再睡會兒,我讓灑掃的嬤嬤晚些過來。”
沈昭月卻搖了搖頭,遙望了眼窗外灰藍的天色,“大夫人是不是傳消息罰我禁足了?因著什麼理由?”
春畫頗為不忿地板著張小圓臉,“讓小姐猜中了,大夫人五更天的時候差人過來吩咐的,說是小姐昨夜頂撞了長輩,罰小姐在院子思過幾日。”
幾日,至於究竟是幾日,便是大夫人來定了。
她的這點手段沈昭月早就摸得一清二楚,現下也沒什麼反應,倒是春畫很是著急。
“小姐,大夫人令了一大群壯嬤,將咱們院子圍得死死的,要再想像昨夜那樣出府必定是不可能的了。”
“她當然不會讓我出府,不然她昨夜又哭又鬧演的一場大戲不就白費了?”沈昭月冷淡地答道,起身走到了銅鏡麵前,眼神在梳妝盒裏轉了又轉,拿起根金鑲寶石蜻蜓簪在頭上比劃了兩下。
“幫我把櫃子那件銀紋繡蝶度花裙找出來吧。”
春畫微微有些驚訝,又忽地麵露喜色,“小姐轉過念頭來便好,反正大夫人不讓咱們出去,不妨打扮地漂漂亮亮的,這才沒可惜了小姐好相貌。”
知道婢女是會錯了意,沈昭月也不急著解釋,又抬頭看了看漸亮的天色。
“快卯時了。”
……
“快卯時了,這沈昭月想必是知道禁足的消息了?”
大夫人的正房之中,兩女一兒早早地前來請安,沈時宜撐著額頭微微打了個嗬欠,一邊不忘問起沈昭月的事。
“一天天地就盯著別人,你且管好你自己,”大夫人恨鐵不成鋼地道,“你看看自己這般儀態,哪裏像個盛京的貴女。”
“娘!”
“娘親說得有哪裏不對嗎?”不等大夫人說話,坐在一旁的沈挽星吹了口茶盞,眼神輕飄飄朝著自己妹妹一掃,語氣一如尋常的溫和。
沈挽星卻立刻坐直了身子,不敢再開口了。
大夫人滿意地瞧了自己的大女兒一眼,又瞪了眼另一個不爭氣的,心道都是從自己肚子爬出來的,怎麼偏偏差得這般多。
“你若是有你姐姐一半的知書達理,我也不至於擔心你的婚事,我早早地把那沈昭月打發出去還能是為了誰?就是怕那妮子先勾得個好夫君,反倒把你襯地什麼都不是了。”
沈時宜隻感備受侮辱,若不是自己嫡姐還在一旁坐著,險些就要拍桌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