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寡居老漢2(2 / 3)

大姐開了個頭,二姐三姐就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開了,每一句話,都是數落弟媳的霸道和不孝,以及弟弟的軟弱無能。

從三姐妹瑣碎的抱怨中,文麗掌握了一條重要線索。

大概就在楊如誠出事的前幾天,他曾打電話向三個女兒訴苦。

原來現在物價越來越高,而楊如誠的退休工資卻一直沒有漲過,兒子又不肯在經濟上接濟他,所以老人家的生活壓力越來越大。就在不久前,楊如誠在報紙上看到新聞,說政府現在推出了一個以房養老的政策,隻要他把自己的房產抵押給保險公司,就可以每月獲得一筆不菲的養老金,等自己過世後,房子歸保險公司所有。

楊如誠仔細算了一下,覺得這種養老方式很劃算,經過一番谘詢之後,他動心了,決定跟保險公司簽合同。但他兒子兒媳知道後,極力反對,潑辣的兒媳婦甚至還跑到他家裏來鬧。

大姐說:“我弟弟兩口子開水果店,賺了不少錢,但他們就是不想買房子。他們的如意算盤是,等我爸百年歸天之後,老頭子這套房產就是他們的了,現在買房,純屬浪費。但是如果我爸以房養老,把房產抵押給保險公司,那以後他們就得不到這套房子了。所以我弟弟兩口子就極力阻撓。但是我爸鐵了心,為了解決自己的養老問題,以房養老是最好的辦法了,所以他還是決定跟保險公司簽合同。可是就在他打電話給我們,說準備簽合同的第二天,他就出事了。”

文麗明白了這三姐妹的潛台詞:“所以你們懷疑,你父親的死,跟你弟弟有關,是吧?”

大姐說:“我弟弟膽子小,還不至於做出這種遭天譴的事。”

“那你們是懷疑他老婆?”

三姐妹一齊點頭:“這個女人,既霸道又狠毒,沒有一點孝心,為了阻止我爸把房子抵押給保險公司,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和李鳴回到警車上後,文麗打電話把這邊偵查到的情況,跟師父說了。

“想不到還真被金一田給說中了。”秦漢川難得地用讚許的語氣說,“看來這作家的思維,還真跟咱們警察不一樣。”

文麗問:“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秦漢川想了一下,說:“既然這樣,那你們就正麵跟楊暉的老婆接觸一下,摸摸她的底。”

“好的,我們這就去楊暉的水果店看看。”

“你和小李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如果楊暉的老婆真是殺人凶手,那她就是個危險人物,不排除她有狗急跳牆,負隅頑抗的可能。”

“好的,我們知道了。”

文麗記得楊暉說過,他的水果店就開在繡林大道中段,繡林小學旁邊。

她把警車沿著繡林大道一路開過去,果然在繡林小學旁邊看見了一家水果店,店名就叫做楊暉水果店。兩爿小小的門麵合在一起,門口的水果攤幾乎占據了大半個人行道。已近中午,店裏的生意顯得有些冷清。

文麗和李鳴走進店時,楊暉一家四口正坐在擺滿水果的屋子裏,就著一張小方桌吃午飯。文麗跟他打個招呼,楊暉認得這兩位是負責偵查他父親命案的刑警,急忙起身問:“是不是我父親的案子破了”

“有一點進展,但現在仍在調查之中。”文麗說話的時候,拿眼睛瞧了瞧在桌子上吃飯的那個女人。那個女人長著一張刀條臉,顴骨很高,給人一種陰冷淩厲的感覺。

楊暉忙向她介紹說:“這個是我老婆,她叫餘豔。”

文麗說:“我們想找你老婆問一點情況。”

楊暉愣了一下,感覺很意外,疑惑地看她一眼:“好的。”向老婆招招手,他老婆餘豔放下筷子走過來,盯著文麗警惕地問:“有什麼事?”

楊暉說:“他們是公安局的,在查我爸的案子,想找你問點事。”

餘豔陰沉著臉:“什麼事?”

文麗想將他們夫妻倆分開問話,四下裏看看,朝門外指了一下:“我們去那邊說話。”

餘豔跟著他們走到屋外,站在旁邊小學的圍牆下。文麗直截了當地問:“我們想知道3月27號,也就是你公公遇害的那天晚上,7點至9點之間,你在哪裏?”

餘豔翻翻眼睛:“那天晚上,我一直跟我老公一起,都在店裏看檔啊。”

文麗問:“一直沒有離開過?”

餘豔搖頭:“沒有,一天忙到黑,哪有時間離開?”

文麗換了個話題:“對你公公的死,你有什麼看法?”

餘豔咂咂嘴巴:“他雖然不討人喜歡,但畢竟是我公公,他死得這麼慘,我們當然希望警察能早點抓住凶手。”

文麗又問了幾句,這個女人都回答得很謹慎,但並沒有什麼漏洞。

問過餘豔,文麗又讓李鳴把楊暉叫過來。

“記得你報警的那一天,你隻說27日晚,你父親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正在水果店裏忙碌,當時好像並沒有說,你老婆也在店裏跟你一起忙碌。”

楊暉說:“當時你們也沒有問啊。你們隻問我在哪裏,我當然隻說我自己的事。”

他雖然說得理直氣壯,但眼中卻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慌亂。文麗瞧在眼裏,心中越發起疑。從楊暉兩公婆的神態上看,二人明顯在撒謊。但她手裏並沒有充分的證據反駁對方,所以隻好作罷。

回到局裏,文麗把情況向師父作了詳細彙報。秦漢川聽後,沉吟著說:“如此說來,這個餘豔的嫌疑,就很大了。咱們一定要想辦法搞清楚她不在場的證明是否真的能夠成立。”

文麗點點頭說:“我和小李初步走訪了一下,楊暉水果店的一邊是繡林小學的圍牆,另一邊挨著一家打字店,打字店的人每天6點準時關門下班,所以不可能知道隔壁水果店晚上7點之後的事。水果店對麵是一家網吧,每天營業到午夜12點,可是網吧裏進進出出的那些小青年,是不可能注意到隔著一條幾十米寬的馬路對麵,這家小水果店的情況的,所以也完全問不到什麼。”

秦漢川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想了一下說:“除了向鄰近店鋪打聽,也許咱們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找到那天晚上光顧過楊暉水果店的顧客。”

“這個我也想過,可是人家來買水果,又沒有實名登記,去問楊暉夫婦,估計他們也不會說實話。”

秦漢川說:“那倒也是。”

李鳴說:“如果從現在開始,咱們暗中潛伏在水果店旁邊,凡是看見有人從楊暉水果店裏買水果出來的,都上前問一下,看看他們有沒有在案發當日晚上來這家店買過水果。如果運氣好,也許能找到一兩個回頭客。”

“這個辦法雖然笨了些,但也可以試一試,總比現在沒有一點辦法好。”秦漢川點點頭說,“我看這樣吧,我再安排兩個人,讓他們白天在楊暉水果店外蹲守,文麗和小李,你們兩個負責晚上。因為在晚上同一個時間段,相同顧客重複到店裏買水果的可能性比較大,所以你們倆負責這個重點時間段。希望能有所收獲。”

他叫過兩名組員,交待幾句,讓他們著便裝,到楊暉水果店外麵守著。兩人領命而去。

兩名刑警在水果店外守了一個下午,大約看到有二三十個顧客到楊暉水果店買水果,兩人在沒有驚動楊暉夫婦的情況下,分別上前詢問這些人,都說沒有在案發之日來這裏買過水果。

晚飯後,輪到文麗和李鳴值守。

兩人分別在水果店兩頭百餘米外找個地方隱蔽起來,暗中觀察著楊暉水果店的動靜。晚上水果店的生意,果然比白天好多了。楊暉和餘豔夫妻倆都在店裏,楊暉負責招呼客人,餘豔則坐在一張桌子後麵,負責稱重和收錢。凡是從店裏提著水果出來的顧客,文麗或李鳴都上前問了,並沒有收獲。

晚上7點多的時候,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孩從水果店提著一袋蘋果朝文麗這邊走來,待她走出楊暉夫婦的視線,文麗迅速迎上去,向女孩亮一下證件,然後問女孩,四天前,也即3月27號星期六晚上,有沒有在楊暉水果店買過水果?

女孩怔了一下,說買過。她在附近一家酒店上班,因為聽說吃蘋果能美容,所以經常在下班路上順道在這家水果店裏買點蘋果。

文麗問她是否記得周六在這裏買水果,是晚上幾點鍾?

女孩想一下說大概是晚上7點10分左右。因為她每天晚上7點下班,從酒店走過來,大概十分鍾的樣子,所以到水果店應該是7點10分左右。

文麗問:“當時水果店的老板娘在不在?”

女孩很果斷地搖頭:“不在。我平時經常光顧,跟店主夫妻都有點熟,當時隻看見老板一個人在店裏忙著,我還順口問了一句老板娘不在啊?老板當時很忙,好像沒有聽見我說話,也沒有理我。”

文麗心中一喜:果然還是被我打聽到了。忙掏出筆記本,把這個線索記錄下來,並留下了女孩的電話號碼,以備日後需要聯係時使用。

又等了一個多小時,李鳴打來電話,他也向一個老太太打聽到,3月27日晚上8點多,這位老太太在楊暉水果店買水果時,店裏確實隻有楊暉一個人在招呼顧客。老太太還記得,當時水果店裏還擺著一張小桌子,店主的兩個孩子都在桌子上做作業,就是不見老板娘餘豔。

有了這兩個顧客的證詞,完全已經能夠推翻餘豔不在場的證明了。

5

“不,光有這兩個人的證詞,隻能揭穿楊暉夫妻倆的謊言,但還不足以推翻餘豔案發時不在場的證明。”

第二天早上,文麗和李鳴興衝衝地向秦漢川報告新情況,沒想到秦漢川聽後卻搖頭說,“這兩個人的證詞,隻能證明這二人在買水果時,餘豔沒有在水果店,並不能直接證明餘豔在那個時間段內,一直都不在,更不能證明案發時她一定就在現場。如果你們去問餘豔,她完全可以說那兩個人來買水果時,她剛好上廁所去了。如果能找到目擊證人,證實在案發的時間段內,餘豔曾在案發現場出現過,那才是最具說服力的證據。”

文麗和李鳴對望一眼,頓覺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