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半片指甲(2 / 3)

文麗說:“我們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一定能抓到凶手。”

馮雨欣眼圈一紅,就流下淚來:“人家都說我是為了錢才跟他在一起,其實,我是真心愛他的……”

文麗看著她可憐又可悲的樣子,一時不知道說什麼,隻能在心裏暗暗歎息。

走出太平坊小區時,天上陰雲密布,天色忽然暗下來,秦漢川帶著文麗和李鳴剛回到市局門口,天空中劃過一道閃電,那雨就瓢潑似的下起來。

文麗遠遠地就看見市局大門外邊停著一輛銀灰色的東風標致,車旁站著一個人,撐著傘站在大雨中,似乎是在等人。雨下得太大,文麗看不真切,隻覺得有點眼熟,旁邊的秦漢川忽然嗬嗬笑起來。等警車駛到門邊時,文麗才明白師父為什麼會笑她,原來那個撐著傘站在雨中的家夥,正是金一田。

秦漢川看看表,笑著說:“快到下班時間了,你先下班吧,別讓人家在雨中久等。”

文麗臉色微紅,跳下車,一低頭,鑽進了金一田的傘下,等秦漢川的警車開進大門之後,她才問金一田:“這麼大的雨,傻站在這裏幹嘛呢?”

金一田瞧著她道:“等你啊。”

文麗捋一捋耳朵邊被雨水打濕的頭發,問:“等我幹什麼?”

“好幾天沒見師姐,想你了唄!”金一田打開車門說,“上車吧,你媽出差去了,你回到家也沒有現成的飯吃,還是我請你吃晚飯吧。”

文麗坐進車裏,有點意外:“你怎麼知道我媽出差了?”

金一田一邊發動汽車,一邊說:“你媽打電話告訴我的,她還要我這幾天好好照顧你。”

“你們倒是相處得不錯啊。”

“那是必須的。”

吃飯的時候,金一田叫了一瓶白酒。文麗這才覺察到他今天似乎有點異常,平時工作時間,他是從不飲酒的,而且今天從見麵到現在,他臉上那招牌式的笑容,一次也沒有出現過。他臉上的神情,顯得有些凝重。

“你怎麼了?”她不由詫異地問,“發生什麼事了?”

金一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脖子,灌進喉嚨,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正要喝下,卻被文麗一手按住。文麗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金一田歎口氣:“那個失蹤少女汪小璐的下落,我已經查到了。”

“那就好。”

“不過已經太遲了,”金一田的聲音有些低沉,“她已經死了!”

“死了?”文麗吃了一驚,“上次不是說,她被一個有錢的客人帶到外麵時已經趁機逃走了嗎?”

“不,是那個客人對皇朝夜總會的人撒了謊,汪小璐被那個客人殺死了。”金一田臉上現出悲憤之色,“你知道那個帶她到外麵出台的客人是誰嗎?”

文麗搖搖頭,忽然想起上次他跟她媽媽說想采訪申副市長的事,心中一動:“難道是申副市長?”

金一田點點頭:“正是這個畜生。”

3

自從金一田上次跟文麗一起,大鬧皇朝夜總會之後,他又喬裝潛入夜總會數次,暗中搜尋失蹤少女汪小璐,最後確認她已經不在夜總會。他又托人找夜總會的保安打聽過,保安說他們夜總會對小姐管理非常嚴格,對那些新入行或者未經訓服的新人,哪怕是上廁所,都會有專人陪伴和看守,今年以來,他們夜總會從未發生過什麼小姐跳窗逃走的事件。

也就是說,那個禿頭總經理說汪小璐從二樓窗戶逃走的話,是個謊言。禿頭總經理為什麼要撒謊?汪小璐到底是怎樣離開皇朝夜總會的?離開之後,她又去了哪裏?金一田發誓要揭開這個謎底。

他覺得那個體態肥胖的媽咪既然是夜總會所有小姐的直接管理人,肯定也是汪小璐去向的知情者。他決定從這個媽咪身上打開缺口。

他打聽到那個媽咪的老家,在江西農村,家裏有丈夫和兩個上中學的孩子,家裏人並不知道她在外麵幹這個營生,她對家裏人說,她在大城市當白領。於是就用手機拍下她在夜總會跟客人鬼混的視頻鏡頭,放給她看,告訴她,如果不把汪小璐的下落說出來,他就把這段視頻發到江西給她丈夫看。

媽咪害怕了,就對他說了實話。原來汪小璐並不是從夜總會跳窗逃走的。在她被賣進夜總會不久,一個有著特殊嗜好的客人看中了她的處子之身,花了一筆不菲的“破處費”,準備開車帶她去繡林山打“野戰”。不想剛把車開到半山腰的水泥路上,汪小璐趁客人拐彎減速之機,突然打開車門,從車上跳下去,逃走了。因為這件事,後來這位客人還跑回來找過夜總會的麻煩。

金一田問這個客人是誰?

那個媽咪起初不肯說,但禁不住他的逼迫,最後告訴他,這個客人,其實就是申副市長。申副市長手眼通天,不但自己開豪車住豪宅,就連到夜總會找小姐,也不用自己掏錢,早有求他辦事的人在他會員金卡裏充滿了錢,他想玩多少小姐都沒有問題。別看這個申副市長已經五十多歲,肥得像一頭豬,可是人家“性”趣很好,不但三天兩頭跑夜總會,而且他有兩個特別的嗜好,一個是喜歡玩處女,二個是喜歡帶小姐去外麵打野戰。

為了查證媽咪的話,金一田特意去了一趟繡林山。繡林山在城區東北近郊,一條盤山公路從山腳曲曲折折通向山頂。在半山腰處,有一個水庫,是城區居民的飲用水源。為了防止有人破壞水庫和汙染水源,水庫管理處在水庫邊安裝了一個監控探頭。

金一田給看管水庫的管理員塞了兩條香煙,管理員就把他帶進了管理處,讓他自由調看監控視頻。通過查看視頻金一田發現,3月16日,在汪小璐被賣進皇朝夜總會的第五天,晚上10點多的時候,一輛掛著政府公務車牌照的黑色奧迪從水庫邊的水泥路上經過,當小車從水庫邊的路燈下駛過時,透過前擋風玻璃,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駕駛小車的,正是經常在電視裏露麵的申副市長,他身邊副駕駛位上坐著一個少女,正是失蹤多時的汪小璐。

大約一個小時後,申副市長又將黑色奧迪開下了山,但這一回可以清楚地看到,車裏隻有他一個人。如果媽咪說的話是真的,那就是說申副市長開車下山的時候,汪小璐已經跳車逃走了。但金一田查看了申副市長離開後的所有視頻,並沒有發現汪小璐從視頻中經過的鏡頭。要知道繡林山山勢險峻,那條盤山公路是上山下山的唯一通道,如果汪小璐想要逃走,不可能不走這條路。但是金一田一直沒有看見她在山路上出現。

金一田這才意識到申副市長對夜總會的人說了謊,汪小璐根本就沒有自行逃走,她並沒有下山。那天晚上,在繡林山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汪小璐到底在哪裏?這個問題,隻有申副市長才知道答案。

“所以你才以采訪為借口,請我媽幫忙把你引見給申副市長?”文麗問金一田。

金一田點點頭說:“是的,我一個平頭老百姓,想見申副市長有點困難,隻好在你媽這裏想辦法了。”

金一田是在一天傍晚快要下班的時候,在申副市長的辦公室見到申副市長的。當時辦公室隻有他跟申副市長兩個人。申副市長根本沒有拿正眼瞧他,一邊看表一邊收拾辦公桌上的東西說:“金作家是吧?我給你10分鍾時間,你想采訪些什麼?”

“既然申副市長這麼忙,那我就不浪費時間了。”金一田把失蹤少女汪小璐的照片放到申副市長的辦公桌上,“我想請申副市長告訴我,照片上的這個女孩,去了哪裏?”

申副市長一愣,這才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後才把目光緩緩落到麵前的照片上,隻看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不過他很快就寧定下來,在大班椅上坐下,身子往後一靠,說:“這女孩是誰啊?長得倒挺漂亮的,可惜我不認識。”

金一田走近一步,盯著他道:“這個女孩名叫汪小璐,江北市人,上個月11日被黑社會的人賣進皇朝夜總會當小姐,上個月16日晚上,她被一個客人帶到繡林山上打野戰,然後就失蹤了。”

申副市長雙手抱肘,冷冷地問:“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嗎?”

“據我所知,那個帶她出台致她失蹤的人,就是申副市長。”

“放肆!有你這麼說話的嗎?”申副市長一拍桌子,把茶杯都震得跳起來,“我堂堂一個副市長,而且還是市委常委,怎麼會做這種事?”

金一田知道他是外強中幹色厲內荏,就拿出手機,把錄在手機裏的皇朝夜總會媽咪指證申副市長的話,播放給他聽,然後又把存在手機裏的繡林山水庫監控探頭拍到申副市長跟汪小璐一起坐在車裏的視頻截圖,翻出來給他看。

“你想怎麼樣?”申副市長的聲音低了下去,目光卻變得凶狠起來,“信不信我弄死你?”

金一田說:“我是一個寫小說的,而且還是一個業餘私家偵探,我受人之托,尋找這個女孩的下落,死要見屍,活要見人。你隻要告訴我這女孩的下落,我立馬就走,隻要你說的是真話,我保證以後絕不再為難你。但如果你想耍花招,那我告訴你,你所有的犯罪證據,我都有備份,並且已經保存在電子郵箱裏,隻要我24小時之內不登錄郵箱,這段錄音和照片,就會自動發送到省市及中央三級紀委的舉報郵箱。”

申副市長驀地從大班椅上站起,惡狠狠地瞪著他,臉上竟然露出一股可怕的殺氣。金一田就站在辦公桌對麵,毫無畏懼地與他對視著。過了半響,申副市長終於低下頭,一屁股坐下去:“你真的隻是想知道她的下落?”

“是的。我受人之托,必須忠人之事。”

“好吧,那我告訴你,那女孩,已經死了。”

“什麼?已經死了?”金一田渾身一震。

申副市長點頭說:“是的。繡林山的山頂有個亭子,那裏是全城最高的地方,站在上麵可以俯看到全市燈火和夜景。我喜歡把女人帶到那裏去玩。那天晚上,我把這個女孩帶到那個亭子裏,不想她性格剛烈,拚死反抗,還踹了我下身一腳。我惱羞成怒,就用力推了她一把,沒想到她竟站立不穩,身子一仰,就摔下山崖。那山崖有幾十米高,摔下去還有活命嗎?我叫了幾聲,沒有回音,知道她已經死了,心裏有些害怕,就趕緊開車下山。又怕夜總會找我要人,所以幹脆反咬一口,說他們的小姐不守規矩,半路跳車逃走了……”

“你這畜生,原來她已經被你殺死了!”金一田忍不住心中悲憤之情,猛地跳到辦公桌上,一把揪住申副市長的衣襟,怒目圓瞪,眼睛裏殺機閃動。

申副市長嚇得臉色蒼白:“你、你想幹什麼?咱們可是說好了的,隻要我說實話,你就不再找我的麻煩。”

“畜生,你去死吧!”

金一田忍無可忍,從來不使用暴力的他,破天荒頭一次揮起拳頭,“砰”的一拳,打在申副市長臉上。申副市長頓時滿臉開花,鼻血長流。

金一田將他推倒在大班椅上,憤恨而去。

他驅車來到繡林山山頂,山頂上果然有一個涼亭,涼亭下麵是陡峭的山崖。他用繩子把自己係在涼亭石柱上,沿著崖壁慢慢滑下,崖壁上的青藤雜草中,並沒有看到汪小璐的屍體。來到山崖底下時,卻看見石頭上流著一大攤淩亂的血跡,早已風幹發黑。不遠處,幾條長得跟餓狼似的野狗,正瞪著饑餓貪婪的眼睛朝他虎視眈眈。不要說從山崖上摔下的一具屍體,就是一個大活人在這裏多待一會,隻怕也會被這幾條餓狗拖去吃掉。

“這個結果,你跟你的委托人,江北市的那個程老太太說了沒有?”文麗聽金一田說完,沉默半晌,有點擔心地問。

“還沒有,這樣一個結果,我都不知道怎樣開口跟她說。”金一田把一杯酒狠狠倒進喉嚨,仿佛要把心頭憤怒之火澆滅。

“申副市長的犯罪證據,你都保存好了嗎?”

“這個當然,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有錄音。”

“那你打算怎麼辦?”文麗盯著他問,“把他的犯罪證據交給紀委嗎?”

金一田搖搖頭:“打擊罪犯,那是你們警察的工作。我隻是一個私家偵探,隻對我的委托人負責,所謂無利不起早,沒有人委托我去辦的事,我肯定不會折本去做。”

文麗盯著他氣憤地道:“難道你打算就這樣放過他?”

“我答應過申副市長,隻要他說真話,把我想知道的真相告訴我,我就不再為難他。”金一田說,“我之所以保存那些證據,是為自身安全著想。如果他以後不報複我,我自然不會動用那些證據,如果他想跟我玩陰的,那我也得給自己留一手。不過有句俗話說得好,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現在政府部門反腐力度這麼大,像他這麼不知收斂的人,丟官坐牢隻是遲早的事。”

4

金一田還要給自己倒酒,卻發現酒瓶已經被文麗藏起來了。他苦笑一聲,說:“這還沒結婚呢,怎麼就開始管起我來了?”

“去你的,誰愛管你了?”文麗笑道,“我是怕你喝多了,沒法把車開回去。”話未說完,手機響了。

金一田臉都綠了:“不要告訴我,又是你師父的電話!”

文麗看了一下,還真是師父的電話,朝金一田抱歉一笑,走到一邊接聽。

秦漢川在電話裏說,剛才刑偵大隊值班室接到群眾電話報警,說是在衣鋪街鐵橋下麵,發現一個女瘋子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女瘋子脖子和臉上都有血爪痕,報警人懷疑是不是跟最近鬧得人心惶惶的毒爪殺人魔王有關。正好秦漢川開車在衣鋪街辦事,所以就先行趕過去了。他叫文麗立即趕到案發現場跟他彙合,並通知李鳴帶痕檢員及法醫也一起趕過去。

文麗掛了電話,一邊拿起搭在座位靠背上的外套往身上穿,一邊對金一田說:“衣鋪街鐵橋下麵,疑似有命案發生,師父叫我馬上趕到現場。”

“不帶這麼玩的!”金一田苦著臉說,“怎麼每次我跟你在一起,就有案子發生?”

文麗說:“這隻是你的錯覺,其實你沒跟我在一起的時候,發生的案子更多。”

金一田起身結賬,說:“走吧,我開車送你過去。”

文麗看看他,說:“還是算了,你現在開車那是酒駕,我有駕照,還是我來開吧。”

金一田隻得坐在了副駕駛位上,文麗一邊給李鳴打電話,一邊啟動小車,直奔衣鋪街。

天上還淅淅瀝瀝下著小雨,街上行人稀少。

文麗開著金一田的東風標致,趕到衣鋪街,已經是晚上8點50分。在連接著衣鋪街和長江大堤的鐵橋下邊,停著一輛黑色小車,文麗看看車牌,認得正是師父的車。

她跳下車,看見秦漢川正站在鐵橋靠近長江大堤的那一頭,那裏因為有鐵橋擋著,正好被雨水淋不到。

秦漢川麵前的水泥地麵上側躺著一個女人,年紀應該不大,身上穿著一條已經看不清顏色的裙子,赤腳,滿身汙泥,身體蜷縮,兩手向前伸著,汙穢的臉上和脖頸處,都有明顯的新鮮爪痕。

文麗走過去問師父什麼情況?

秦漢川搖搖頭說:“已經死了。看上去死因跟前幾起命案差不多。我問過周圍的人,她是個瘋子,已經在這一帶流浪一個多月了。”

文麗走近女人的屍體看了看,那女人的兩隻手掌,因為伸出了人行道,不知什麼時候被過往車輛碾壓得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形狀了。

金一田也湊過來,往那女人臉上瞧了瞧,忽然“呀”的一聲,驚叫起來。

文麗問:“怎麼了?”

金一田掏出失蹤少女汪小璐的照片放在屍體邊:“這、這不是汪小璐嗎?”

秦漢川和文麗蹲下身,認真看了看,死者雖然蓬頭垢麵,但還是能看得出來,正是照片上的少女。

金一田想了一下,說:“想必她是被申副市長推下山崖後,並沒有死,但頭部被石頭磕到,受了傷,加上驚嚇過度,導致精神失常,變成了一個瘋子,最後流浪到了這裏……”

文麗點點頭:“應該是這樣的。”

秦漢川皺起眉頭問:“你們認識這女孩?”

文麗看看金一田,見他正衝自己微微點頭,於是就把金一田受人委托調查失蹤少女汪小璐的事,說了出來。

秦漢川聽完,麵色愈加凝重,看著地上的屍體沉思著說:“難道這少女的死,竟然跟申副市長有關?”

文麗說:“並非沒有這個可能,畢竟這少女活在世上,萬一清醒過來,就成了對他威脅最大的人。他本來以為這少女跌落山崖摔死了,誰知卻在偶然間發現她還活著,自然要對她下毒手……”

金一田一直沉默著,他蹲在汪小璐的屍體前,看著她那雙被車輪碾碎的手,雙眉緊鎖,似乎遇上了什麼謎團。他看了好一會,又要用手去翻動汪小璐那被碾壓得血肉模糊的手指,卻被秦漢川喝止。

“不要碰屍體,”秦漢川陰沉著臉說,“在痕檢員和法醫到來之前,無關人員不要去碰屍體,以免破壞現場,給警方勘查工作帶來麻煩。”他特意把“無關人員”這四個字說得特別重,金一田自然聽得出他的意思,什麼也沒說,點點頭,退到離屍體數米遠的地方。

不大一會兒,兩輛警車和一輛法醫車鳴著警笛疾馳而至,李鳴跳下車,後麵跟著重案二組的人和法醫曹超,現場勘查工作隨即展開。

屍體倒地的地方,是在江堤這一端的鐵橋下,距離街上的店鋪比較遠,加上從下午到現在一直在下雨,街上行人稀少,所以注意到這女瘋子的人不多。文麗在四周走訪了一下,都說不知道這女人是什麼時候倒地死亡的。這女瘋子經常在這一帶遊蕩,有時也會躺在大街上睡覺,所以她倒在鐵橋下,人家都以為她又在那裏睡著了,並未多加注意。如果不是警車開過來,大夥根本不知道這裏死人了。

打電話報警的人也找到了,是長江大堤上一家蜂窩煤廠的送煤工。送煤工說,晚上8點左右,他送完一車煤,正拉著板車冒雨回來,經過鐵橋下麵時,發現這個女人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他知道這個女人是個瘋子,以為她在睡覺,也沒有多留意,但經過她身邊時,一眼瞥見她脖子上臉上都有一條條血色爪痕,忽然想起傳說中的毒爪殺人魔王,心裏一害怕,就掏出手機報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