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鳶,怎麼和官人說話呢?”

“可他……”流鳶瞧著孟晚遙的麵色,不敢多言,乖乖把藥箱交給謝明铖。

這會工夫站了一屋子的人,孟晚遙吩咐道:“我沒事,你們都出去吧。”

眾人留下東西,退了出去。

謝明铖輕歎一聲,為她拭去眼角的淚痕,看著她通紅的手指,心髒仿佛被人狠狠地擰了一下,“很疼,是不是?”

他握著她的手,輕輕吹氣。

“其實……不疼。”

“我們是夫妻,你對我不用說謊。紅成這樣,怎麼會不疼呢?”

孟晚遙抿了抿唇,鼓起勇氣道:“若是燙得當然會疼,可是……這是棘麻粉。”

謝明铖眉頭一皺,“什麼?”

孟晚遙小聲道:“我不是故意騙你的,可是婆母那樣凶悍,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

基於上一次的經驗,孟晚遙早就有所準備。她出門前草草洗漱了一番,可這手卻是仔仔細細的塗過防燙傷膏的。

所以那茶盅到她手上,絲毫不燙,隻覺得有些溫熱。

她習武三年,紮馬步也好,頂茶壺也好,都受得住。舉一個茶盅又能怎麼樣?

是以裝做若無其事,穩穩的舉著,直到交到謝老太太手上。

她就知道那老太太受不住,趁著她燙得慘叫的時候,悄悄在袖筒裏給手上塗滿了棘麻粉。

古醫書上記載,棘麻無毒,但若碾成粉末塗在手上,立刻便會發紅腫脹,狀似燙傷。

這些當然不能跟謝明铖和盤托出,孟晚遙隻說家裏人曾經派人打聽到些關於謝老太太的秘聞。

知道謝老太太慣愛使這招,於是自己便提前塗了防燙傷膏。

後來趁著大夥沒注意,又抹了棘麻粉。

她是霍長宗的外孫女,粗通醫術,為求自保,出此下策。

謝明铖聽完沒有說話,隻是抓著她的手,仔細驗看。

孟晚遙心裏在打鼓,她不知道謝明铖會如何想她,這樣滿腹心機手段的女人,他會喜歡嗎?

他畢竟姓謝,她算計的是他名義上的母親。

她實在是後悔,不該一時心軟,不該被他的關心衝昏頭腦。

可她實在是……實在是不忍他當做自己的錯,愧疚難過。

好在,他不到一個月就要離京了,再怎麼樣也耽誤不了她的複仇大計。

孟晚遙暗自安慰了自己一番,卻不知怎麼心頭酸酸的。

“疼嗎?”他忽然問。

“什……什麼?”孟晚遙沒聽明白。

“就算棘麻粉有奇效,手紅成這樣,也是疼的吧?”謝明铖用濕帕子沾了水,輕輕的給她擦拭。

孟晚遙驚疑道:“你……你不怪我嗎?”

“怪你什麼?老太太如此蠻橫,我又不能保護你,你若沒有些自保的手段,真要燙成這樣,我隻怕比你還疼。”

孟晚遙心頭一暖,“你就不怕我是個心腸歹毒詭計多端的女人嗎?”

謝明铖勾了勾嘴角,“你若真是心腸歹毒,就該把此事瞞死,讓我愧對於你,不是更好嗎?為什麼要告訴我實情?”

孟晚遙不知該如何回答。

謝明铖幫她把手洗淨,用白色的細布一圈圈纏好,“你對你夫君如此信任,我怎麼會讓你失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