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在休息,並不知道我來。是你家小女兒將我拒之門外的。”顏洗說。
靳名珩聞言,目光與他直直相視,說:“據說你在這裏等了一天,顏先生何必自欺欺人。”
夏末這樣做,夏初必然是默認了的。
顏洗在他的目光下,頓時有無所遁形之感,匆匆別過眼睛。
“你在她人生中缺失了將近三十年,不可能令她一時之間接受,還是再給她些時間。”靳名珩說。
顏洗歎了口氣,心裏其實也很挫敗。
夏初是他與心愛的女人生下來的孩子,他沒有好好照顧她的母親,致使她生產血崩慘死。好不容易得知自己女兒的下落,才急於認回。
有時候他也會卑鄙地想,若是夏初被貧困的人家領養,相比起這樣在靳家的衣食無憂,是不是更容易接受他這樣的父親一些畢竟他還有財力可以吸引她。或者靳家對她不好,也亦可。可是偏偏靳家待她極好,又這般比顏家有過之無不及。
當然,他也隻是想想而已。更多的還是感謝靳家,令他的女兒生活無憂,長得這般好,教育的這般出色,他其實對靳名珩心存感激。
最終,顏洗沒有見到夏初,無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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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腳上的傷並不嚴重,公司裏她原本負責的項目很多,同事不斷打電話過來請示,她現在想到自己與顏家的關糸,也頓時對這分工作失去了熱情。
想到顏新,原本她在臨縣時也是動了辭職的念頭的。經過顏洗的到來,她愈加堅定了這個信念。
早餐的時候,她將這個想法告訴父母。
“你大了,有自己的主見,我和你媽並不過分幹預。隻是夏初,人生在許多問題不能一味逃避,希望你自己想清楚。”靳名珩這般對她說。
夏初點頭。
她的確是無法麵對自己與顏洗的關糸,甚至不想給他向自己解釋,自己被遺棄的原由。因為她甚至可以想象,內幕一定充滿了罪惡與肮髒。
不管她能不能麵對,她知道離開kf是必然的。從前她作為靳家的女兒不會在環球上班,以後,她必然也不可能在kf繼續待下去。
她需要的空間,在那裏已經找不到。
早餐過後,都各自去上班。靳驕陽臨走前有些擔憂地看著她,最終沒說什麼。
夏初是上午十點出的門,腳傷了無法開車,便用的家裏的司機。命他將車子停在kf樓下,自己獨自上了樓。
“靳特助。”
“靳特助。”
公司的同事看到她都很意外,不止是她因為受傷請假,更重要的是,他們知道了她是環球影視靳家的大小姐。總覺得他們向往的豪門圈子的人,曾經這樣天天與他們朝夕相處有些不真實。
“早,都忙吧。”夏初一如往常地與他們打著招呼,無視他們充滿諸多含義的目光,直接進了辦公室。
秘書聞訊趕來的時候,見她正找了個紙箱收拾自己的東西,不由詫異。
“來得正好,麻煩把這個交給顏總。”她將一隻信封遞過來。
秘書趕緊上前接過,卻看到上麵赫然寫著辭職信三個字。
“特助。”秘書頓時無措。
夏初對她安撫地笑笑,說:“隻管交上去便是了。”說完起身,抱著整理進自己東西的紙箱便往外走。
“特助。”秘書急急追出去。
她著急時,聲音不自覺地揚高。夏初抱著紙箱出來,辦公區的職員見這情景都不由紛紛站了起來。
“靳特助。”其它人也都不解地看著她。
她的模樣像是已經辭職,而他們事先根本沒有聽到一點風聲,所以很是意外。
夏初微微頷首,並未多作解釋,便往電梯走去。
“還不去通知顏總。”有人看到秘書手裏的辭職信,不由捅了捅她。
話音剛落,顏新便從辦公室裏出來,看到一眾人站在辦公區門口,問:“聽說夏初來了?”
“靳特助是來了,不過已經走了。”秘書戰戰兢兢地說著,遞出夏初給她的辭職信。
顏新接過,臉色微變,動身便追了下去。
“靳夏初,靳夏初。”
她人剛剛抵達一樓大廳,隨著身後傳來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顏新的聲音也響起來。
夏初本不欲理他,手臂卻被他驟然扯住。
“靳夏初。”他喊。
夏初蹙眉看向他,模樣十分煩感。
“我們談談。”顏新說。
“對不起,我並不覺得我們有什麼好談的。”夏初拒絕。
“怎麼說我爸也親自登門去認親了,我們可以談的事情應該很多吧?”顏新的口吻,一如既往的陰陽怪氣。
“顏新,我不管你忌憚我什麼。總之我姓靳,叫靳夏初,跟你們顏家一點關糸都沒有。”夏初揮開他的手。
“不管你姓什麼,總是流著我們顏家的血液,這點總是改變不了的。有本事,你換血啊。”
夏初看著他,也不急著走了,她問:“顏新,你急著讓我承認自己跟顏家有關糸,除了未來會多分你們家一些遺產外,對你有什麼好處?”
顏新看著她,說:“我們找地方談談。”
“對不起,我對你們家的事並不感興趣。”
“你對顏家的事不感興趣,那麼對關於靳驕陽的事是不是更感興趣一些?”
“什麼意思?”夏初的眼裏充滿戒備地看著他。
“我怕你不聽會後悔。”顏新說,然後率先往門外走去。
夏初本不想與他多談,牽扯顏家的人,她此刻也一個不想接觸。可是他提到靳驕陽,夏初還是跟了過去。
公司對麵是個咖啡館,顏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夏初將紙箱放在腳邊,坐到他的對麵。
他點了杯咖啡,而她隻要杯水。
“有什麼話,請快點說吧。”夏初催促。
顏新掏出自己的皮夾,打開,裏麵的夾層裏露出張女孩的照片,問:“她,你應該認識吧?”
那是個很年輕的女孩子,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長發披散,笑起來的時候很甜。長得也很美,與顏新倒是有幾分相似。夏初覺得有些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她叫顏玉,是我的妹妹。曾經就讀於昕豐t大,那時靳驕陽好像在讀研究生……”他給了她諸多暗示,直到看到夏初的臉色漸漸發白。問:“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夏初看著他,雖然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麵上卻極為平靜,問:“你想說什麼?”
顏新目光一直仔細瞧著她臉上的變化,她的模樣比自己想像中要沉著許多。他說:“她當年曾經為靳驕陽墮過胎,聽說還是你經手的。”
“那又怎麼樣?”
“怎麼樣?她是我的妹妹,你也是我的妹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和靳驕陽是什麼關糸。”說到這裏,顏新瞪著她的眸子充滿憤慨。
夏初聞言笑了,不過那笑有些諷刺。她說:“顏新,這就是你一直敵視、針對我的原因?”
“靳夏初,你就沒有一點羞恥心嗎?”顏新問。
夏初聞言,眼中的笑意未變。起身,準備離開。
“靳夏初,我原本以為你跟你媽不一樣,卻原來並沒有任何不同。”他言語上雖然沒有明確罵她,可是任誰都能聽到裏麵的譏諷之意。
夏初本來已經準備轉身,聽到這話卻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杯,抬手猛然潑向他。
顏新倒沒料到,所以被潑了滿臉的水,連衣服前襟都濕了。他猛然站起身來,椅腳與地麵的摩擦發生聲響,引來咖啡館內其它客人的注意。
夏初卻並沒有在意別人的目光,眸子直直鎖住顏新,說:“你的意思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吧。雖然我不知道我生我的母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不過我卻了解你父親。”
“顏洗他既然有妻有子,還能跟別的女人牽扯不清,說明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你既是他的兒子,自己也該有自知之明,又有什麼資格指責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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