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與後周舊臣的矛盾後,趙匡胤又掉過頭來,將矛頭對準擁立有功,且手握重兵的大將們。趙匡胤深知,五代時期之所以會出現那種朝代更替,不暇稍息的現象,與其說是因為皇帝太弱,不如說是因為臣屬太強。特別是那些領兵大帥,依仗手中的兵權,篡位弑主,易於反掌,是威脅皇權的最大勢力。為了確保統治的穩固,趙匡胤決心采取更為積極的措施,收奪禁軍將帥的兵權。有一次,趙匡胤把趙普找來,單獨談話。開口就問他:“自唐末以來,五代更迭,征戰不斷,不知道死了多少老百姓。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情況?”趙普說:“道理很簡單。國家混亂,毛病就出在藩鎮權力太大。如果把兵權集中到朝廷,天下自然太平。禁軍大將石守信、王審琦兩人,兵權太大,還是把他們調離禁軍為好。”趙匡胤說:“你放心,這兩人是我的老朋友,不會反對我。”趙普說:“我並不擔心他們叛變。但是下麵的將士如果鬧起來,隻怕他們也身不由己啊!”趙匡胤一拍大腿說道:“幸虧你的提醒。”
公元961年的一個夏夜,趙匡胤將石守信、王審琦等禁軍高級將帥留下,設便宴招待他們。待酒酣耳熱之際,趙匡胤屏退左右,長歎了一口氣,說道:“如果沒有你們的出生入死,鼎立輔助,也就沒有我今天這個天子。可我今天做了這個天子,又覺得做天子也太難了,遠不如作節度使時快樂。自做了天子後,我從沒有睡過一夜安穩覺。”石守信等人忙問:“陛下為何事如此憂慮?”趙匡胤說:“這還不明白,皇帝的位子,誰不想坐!”石守信等人聽話中有話,又問:“陛下為何口出此言,如今天命已定,誰還敢再有二心?”趙匡胤苦笑著說:“你們雖然沒有異心,可如果你的手下有那麼一天,將黃袍披在你們身上,你們就是不想當這皇帝怕也不行吧?”眾將聽了,不由大吃一驚,急忙跪下哭泣道:“請陛下給我們指條生路吧。”趙匡胤見時機已到,便說:“你們不如將兵權交出來,然後我給你們高貴的官職和大批的賞賜,你們再買上一批好田宅,為子孫們留下一份產業,家中多置一些歌妓舞女,天天飲酒作樂,我也與你們互相結為親家,君臣之間就再也不用互相猜疑,君臣和睦相處,這該有多好!”石守信等人聽了這話,不管心裏有什麼想法,都急忙跪下向趙匡胤謝恩。第二天,他們都上書稱自己有病,不適宜領兵征戰,要求解除兵權。趙匡胤十分高興,對他們賞賜安撫一番後,隨之宣布免去石守信、高懷德、王審琦、張令鋒、羅彥環等人的禁軍職務,讓他們到地方州郡去作節度使。這就是曆史上的“杯酒釋兵權”。
“杯酒釋兵權”後,趙匡胤將禁軍掌握完全在自己的手中,並選拔了一批資曆較淺的後輩武將擔任官職,使其難以在禁軍中形成根深蒂固的勢力。
五代十國末期,全國在四分五裂。北有依附契丹的北漢,南有南唐、吳越、後蜀、荊南、湖南、南漢、南平、漳泉等八個割據政權,嚴重威脅北宋王朝的安全和宋初中央集權的鞏固,並且,要求統一的呼聲日漸高漲,趙匡胤也有一統天下的雄心壯誌。可是,麵對這些強弱不一的割據政權,計劃統一天下的趙匡胤也有些一籌莫展。起初,太祖打算先攻北漢,但遭到群臣的反對,這種反對是有根據的,當時北宋和北漢及遼的軍事力量對比非常懸殊,要想先攻實力遠勝於自己的北漢及其靠山遼國,確實失策。
一個雪夜,在家休息的趙普,迎來了一個貴客趙匡胤。趙匡胤進屋後,心情沉重地說:“我睡不著,所以想來和你聊聊,你覺得我是不是不應該先攻取北漢?”趙普沉默了良久,然後說:“北漢盤踞在太原地區,如果我們攻下太原,就要麵對強敵遼國,我們不如先征服南方諸國,占有富庶的根據地,再回過頭來解決北漢這塊彈丸之地。”這就是北宋初年著名的“先南後北”的戰略,即先消滅南方的幾個割據政權,後消滅北漢政權,避免在統一南方以前與遼國發生正麵的軍事衝突。
正當趙匡胤準備出兵的時候,湖南的武平節度使周行逢病故,其11歲的兒子周保權繼位。大將張文表起兵反對周保權,占領了潭州(今湖南長沙),並準備進軍武陵(今湖南常德〕。周保權連忙向北宋和荊南的高繼衝求援,當時荊南處在各割據國的包圍之中,國勢衰弱,兵力不足三萬。於是趙匡胤便上演了一場"假道滅虢"的話劇,製定了取道荊南,攻占湖南,一舉削平荊湖的戰略方針。
公元963年初,宋將慕容延釗、李處耘率領十州兵馬,進發荊南。臨行前,他對慕容延釗和李處耘說:“出征湖南,必然要借道於南平,南平國勢卑弱,可順便將其攻滅。”
兩位將領命向荊南進發,並派人先赴江陵向高繼衝假道。高繼衝聽後,立即召集部下商議。部下眾說紛紜,拿不定主意,會議散後,便召叔父高保寅密商。高保寅說道:“先準備牛羊、美酒,借犒師為名,探探宋營情況,再作決定。”高繼衝說道:“那就請叔叔走一趟了。”高保寅帶著事先準備好的東西,前往荊門犒師。兩位宋將善待高保寅,高保寅非常高興,立即稟報高繼衝,說宋軍並無他意。
當夜,宋軍以精銳部隊為先鋒,由李處耘率領直奔江陵。高繼衝得知,立刻來到城北十五裏處迎接。與高繼衝見麵後,李處耘告訴他:“慕容延釗將軍還在後麵,你可在這裏等候。”說罷,自己就率領大軍進入了江陵城。
不久,慕容延釗來到,高繼衝恭恭敬敬地陪著入城。回到江陵,高繼衝發現宋兵已經占領江陵的大街小巷,這才明白大勢已去,無可挽回,隻得順水推舟,將全境三州十六縣,盡獻給北宋。
在占領荊南後,宋軍繼續進發湖南,這時,周保權已殺了張文表,平定了叛亂,但宋軍還是
進入了湖南,周保權的部下沒怎麼抵抗,便投降歸順。至此,荊湖之地盡歸北宋。隨後,趙匡胤於公元964年年底,派大將王全斌、曹彬分兵兩路,僅用66天的時間就滅亡了後蜀。
平定後蜀不久,趙匡胤曾先後兩次進攻北漢,結果都以失敗而告終,並且還損失了大量的精銳和輜重。趙匡胤痛定思痛,及時進行自我批評,決定繼續實施“先南後北”的統一方針,於公元970年秋出兵攻取南漢。南漢以廣州為中心,割據嶺南兩廣地區達60年之久。在平定後蜀時,宋將潘美等就攻占了南漢的郴州,在接到趙匡胤滅南漢的命令後,潘美等立即出兵攻陷了賀州,隨之連克昭、杜、連、韶四州,大敗南漢軍十餘萬於蓮花峰下,並於公元971年春攻克廣州,南漢滅亡。
趙匡胤平定南漢後,準備揮師平定南唐。但南唐大將林仁肇卻讓他心存顧忌。這林仁肇對李煜忠心耿耿,足智多謀,曾屢次大敗吳越。因而趙匡胤想出一個絕妙的離間計,以除掉這個南唐最後的長城。
趙匡胤施行這條妙計時,頗費了一番周折。他首先是將奉哥哥李煜的旨意出使宋朝的李從善留在了汴京,一方麵是為了留作人質,另一方麵就是為了借李從善去實現離間計,因而李從善不得不留在北宋。李煜不知趙匡胤葫蘆裏麵賣的是什麼藥,而又骨肉情深,因此經常派使臣前往宋朝,到李從善的住處了解情況。從此南北雙方都頻繁派遣使者。
過了一段時間,趙匡胤命一名畫師扮作使臣,和其他使臣一同前往南唐。這位畫師技藝高超,而且記憶力極強,即使和他見過一次麵,他也能背著將你的肖像畫出,並且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這位"使臣"來到南唐,見了林仁肇,回到汴京後,立即把林仁肇的相貌畫了下來,送到趙匡胤手中。趙匡胤便將畫像命人掛到館舍裏。
一天,李從善被一個廷臣無意中帶到館舍。見到林仁肇的畫像後,李從善驚異地問廷臣。
廷臣故意支支吾吾,廷臣又猶豫了片刻才說道:“閣下已在汴京待這麼長時間了,我就對你說實話吧。”皇上愛惜林仁肇的才幹,特地寫信給他,令他前來,他答應歸附皇上,一時不便行動,就派人送來這畫作為憑證。皇上準備把此館賜給林仁肇,待他來到汴京,直接去擔任節度使的官職。李從善聽後便將這一情況派使者報告李煜。李煜大怒,當即傳召林仁肇,問林仁肇是否接受過宋詔。林仁肇被問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感到問題相當嚴重,盡管沒有承認,回答支支吾吾。因而李煜更加相信林仁肇已和北宋,便不動聲色地說:“愛卿不必擔心,因有人告發你,故朕向你問明一下,沒有我就放心了!”然後設宴擺酒,將林仁肇毒死。消息傳來,趙匡胤大喜,立即下令準備出征南唐。
公元974年秋,趙匡胤下令宋軍會同吳越國主錢弘俶統帥的吳越軍兵分三路,從北、南、西三麵向南唐進攻。
在宋軍進兵之前,南唐有個書生樊若水,因屢試不第,上書言事也沒被李煜理睬,決定北投大宋。他在采石礬以釣魚作掩護,經過反複探測,精確地計算出長江的寬度、水深、流速等各種數據,然後向趙匡胤獻上在長江架浮橋之策。趙匡胤正愁北宋大軍無法渡江,見到樊若水。
馬上賜他為進士及第,封為讚善大夫,並按照他的設計打造戰艦,做好了渡江的準備。當總攻發起後,江北宋軍通過采石磯浮橋,渡過長江天塹。李煜根本沒想到能在水深江闊的長江上搭橋。等他發現時,國都金陵已處於宋軍的重重包圍之中了。
在李煜仍不投降的情況下,宋軍攻陷了金陵城。李煜在宮內堆積了一大堆柴火,發誓與社稷共存亡,到時赴火就義。可他又沒有自殺的勇氣。當曹彬率軍殺進宮時,為保命還是投降了。
滅南唐是趙匡胤統一南方的最後一仗,也是當時最大的一次江河作戰。這次戰爭中的“浮橋渡江”、“圍城打援”,是趙匡胤戰略部署中的得意之舉,也是古代戰爭史上的創舉。
公元967年,趙匡胤死去,宋太宗按照趙匡胤的既定方針,繼續對吳越和漳泉施加壓力,終於不動幹戈,迫使錢俶和陳洪納表獻土,歸降北宋,南方完全統一。隨後,宋太宗一鼓作氣,滅亡北漢,延續了數十年之久的分裂割據局麵終於結束了,除了遼所控製的燕雲十六州以外,漢族所聚居的中原地區和南方的廣大區域重新獲得了統一。
在南北用兵、統一全國的同時,趙匡胤還采取了一係列措施,鞏固和加強了專製主義中央集權,進而創立了一整套為其後代奉若圭臬的“祖宗家法”。
趙匡胤出生在五代十國群雄割據的年代,他非常清楚地方軍閥隻要擁有重兵,便可黃袍加身的無恥行徑,包括他自己,都是在擁有兵權後,方才篡位自立,進而取得天下。因此,趙匡胤在稱帝伊始,首先就是削奪手握重兵的將領和地方節度使的兵權,這個他已經通過“杯酒釋兵權”的方法加以解決,並派文官出任地方官吏,將兵權收歸中央。在任命文官為地方官吏的同時,趙匡胤又害怕這些地方官吏在當地呆的時間過長而擁有自己的勢力,因而又下令地方官吏在一個地方任職不得超過三年,隨後又收奪地方上的財權,要求各州除留有必要的經費外,其餘財賦中屬於貨幣的部分應全部送到京城,不得無故占留。
地方喪失了財權,自然也就無法屯兵自重了。趙匡胤為收地方精兵而創立的兵分禁、廂的製度,也為其後代一直沿襲下來,成為兩宋兵製中的一大特色。
在他看來,地方權力集中到朝廷,還沒有完全解決唐中期至五代以來"君弱臣強"的問題,因而進一步采取措施,削弱大臣的權力,使權力完全集中到自己一人手中。他采取的措施之一便是削弱宰相在朝廷中的地位,削奪相權。隨後又在百宮中推行“官、職分離,互相牽製”的任官政策。宋代官製中,“官”是品級,“職”是殿閣、館閣學士一類的榮譽稱號,亦沒有實際權力,隻有由皇帝或中書省“差遣”的臨時職務才是實職,即執行實際權力的職務。這種職、權分離,名、實混淆的任官體製,使任何官員都無法集權力、榮譽、威望於一身,權大者並不一定職高,望重者並不一定位顯,這就很難形成對皇權的威脅。同樣,即使是臨時“差遣”的實職,也是按照分權而相互牽製的原則進行安排的。
趙匡胤還在隋唐以來的科舉考試製度的基礎上加以繼承、改革和發展。並規定殿試不再有淘汰製度,隻要參加過殿試,都可以有做官的機會,並稱其為“天子門生”,即皇帝親自測試的人都拜皇帝為師,自稱是皇帝的門生。同時,趙匡胤還著力改變垂武輕文的舊風氣。下令修複孔廟,開辟儒館,沿用老學名儒,以勸勵教化。趙匡胤認為,亂世用武,治世用文,對進入朝廷的文臣再也不能隻是當作點綴擺設,而應切實發揮他們的作用。
隨著對文臣的重用,統治集團內部的那種畸形的文武關係得到了調整。原來那些驕橫跋扈,視文臣為無用,甚至一言不合就要“砍殺”宰相的武將們不但見了宰相都要恭恭敬敬地唱喏問候,而且自己也在趙匡胤的勸告鼓勵下,學著文臣的樣子讀起書來。
這樣,一方麵是調整中央與地方、君主與臣下的關係,使地方的行政、財政、軍事等等各方麵的權力不斷地向中央集中,最後又集中到皇帝一個人手中,形成了至高無上的君主集權製;另一方麵又開科取士,重文用武,廣羅人才,極力擴大這一專製統治的基礎。在統一大局已定的情況下,趙匡胤並沒有誌滿意得、忘乎所以,更沒有因此而驕逸放縱。這在皇帝中也是非常難得的了。
作為一代明君,趙匡胤的死卻成為曆史上的一大疑案,史家眾說不一,其中也有說是趙光義謀殺的。總之,趙匡胤之死,留下了千古之謎。不過,這樣也更增添了這個“宋祖”皇帝的神秘。
公元976年秋天,趙匡胤猝然死去,趙光義則順利地繼承了皇位。
風雲名將,王彥超拒太祖
王彥超(914—986),字德升,大名臨清(今河北臨西)人,為五代及北宋初年的著名將領。屢建戰功,聲名顯赫。官至右金吾衛上將軍,封邠國公,宋初率子孫遷居義烏鳳林鄉(今義烏市毛店鎮尚陽一帶)。
王彥超父王重霸,字定大,唐末跟隨黃巢起義,後又歸附於唐,授通奉大夫。907年,唐亡,朱溫在汴州(今開封)稱帝,改朝換代為梁,史稱後梁。基時,王重霸官居太子少傅,加尚書,後以光祿卿致仕。
後梁乾化四年(914),王彥超出生於大名府臨清。因從小受到家庭的影響,自幼就胸懷大誌,氣度不凡,製行卓越,時以匡濟天下為己任。
後梁龍德三年(923)四月二十五日,晉王李存勖在魏州稱帝,國號大唐,史稱後唐,建無同光,是為後唐莊宗。同年十月九日,後梁亡。
同光三年(925),莊宗派基第三子魏王李繼岌為都統,興旺同自洛陽出發,西征蜀國。時王彥超年僅12歲,就隨軍征戰了。李繼岌隻用了75天時間就平定了蜀國。第二年班師回朝至浹西渭南時,不料部將李嗣源謀反,莊宗被流矢所中而身亡。李嗣源即位,改元天成,史稱後唐明宗。此時李繼岌成了無國可投的流亡者。他的親信皆置主帥於不顧而四散逃命去了,唯王彥超始終緊跟不離,直至李繼岌遇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