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從險峻的那嘎山寨下來後,東方焜一直思考著土司最後的那句話,是警告還是有其他用意?
這一趟那嘎山寨之行,非但沒有揭開籠罩在神秘船隻上的迷霧,反而又增加了新的疑團。顯然那艘神秘的船隻是屬於日本人的,不過這些日本人的身份又是一個謎。還有他們與那嘎山寨以及與土司的關係,日本人為什麼要資助原始的那嘎部落?隻有一種解釋:就是為了某種利益。但是一個原始的狩獵民族能給他們什麼?
走在前麵的夢薇和天嬌卻沒有閑下來,兩人還在說著在土司家餐桌上的事情。夢薇不但沒有吃一口東西,反而把胃裏的酸水都吐幹淨了,此時肚子在不停地咕咕直叫。
那嘎族的美食沒有一樣不令夢薇感覺惡心,甚至是恐怖的。說到吃蛇蛋,沐天嬌指著走在她們前麵的阿強,對夢薇描述她跑出山洞後,阿強如何用蛇蛋砸嘲笑她的小鬼子。
夢薇聽後驚訝地問:“真的?阿強這麼勇敢?”
“當然,不信你問大家,阿強今天真的像個男人。當時的情景你是不知道,阿強端著雙槍,威風凜凜,把小鬼子都鎮住了……”沐天嬌講到高興處手舞足蹈、眉飛色舞,看得出她被阿強的英雄壯舉折服了。
夢薇緊走兩步追上阿強,用歉意的口吻說:“阿強哥,真想不到你今天表現得這麼爺們兒,我以前還以為你個膽小鬼,對不起,錯怪你了。”
“嘿嘿……咱是真人不露相。你問少爺,咱什麼時候怕過小鬼子?跟著少爺炸鬼子潛艇基地的時候咱是毫不含糊,眼睛都不眨一下……”阿強挺起胸脯越說越來勁。
阿強正跟兩個姑娘吹得起勁,忽然見走在最前麵的沐天虎停下了腳步,舉起右手示意大家停下來。
原來前麵已經到了森林的邊緣,隻見一個人從蘆葦蕩裏出來朝這邊趕過來,大家認出是跟蹤那幾個日本人的白家昌。
白家昌來到大家身邊,低聲說:“那些日本人都回到前麵的船上了。”
東方焜毫不猶豫地向大家揮了一下手,“走,先回船上再說。”
然而東方焜的話音未落,大家就聽到蘆葦蕩中響起了發動機的轟鳴聲,神秘的機動船要啟航,大家趕緊朝自己的船停靠的地方跑去。
穿行在茂密的蘆葦蕩裏,隻能快走,根本不能跑,隻要快了就會被蘆葦絆倒,反而會更慢。等到大家來到船邊時,前麵船上的發動機聲已經聽不見了。
隻見霍雄飛站在吉普車的發動機蓋上,嘴角叼著煙,一隻手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前麵已經開出很遠的機動船。聽到大家都回來了,他從吉普車上跳下來,大聲對東方焜說:“那艘木船出去有兩公裏了,前麵河道有個彎,很快它就會拐過去。”
東方焜擺擺手,輕鬆地說:“沒事,讓它先走得遠一點,防止發現咱們跟蹤。”
“情況怎麼樣?”
東方焜知道霍雄飛是問那嘎部落的事情,他指著河道前方說:“你根本想不到前麵船上是些什麼人,媽的,全是小日本。”
霍雄飛張大了嘴巴,顯然是吃了一驚,臉上寫滿驚訝的表情,他反問道:“日本人!怎麼會是日本人?他們投降已經兩年多了怎麼還在這裏?”
“這個問題我相信一定會弄明白的。霍大哥,現在可以開船追蹤他們了。”說著,東方焜從霍雄飛手裏接過望遠鏡,觀察前麵的河麵。
此時已經是正午,烈日當頭,毫無遮擋的船上把人曬得皮疼。船起動後稍微有了點風,不過氣溫絲毫不見低,吉普車被曬得燙人,夢薇和天嬌也不坐在車裏了,脫了鞋子把腳伸進河水中,用涼涼的河水讓自己舒服一點。
老兵回頭看到兩人把腳伸進水裏,急忙說:“趕快把腳拿出來,小心河裏有鱷魚。”
聽說有鱷魚,嚇得兩人急忙把腳縮回來。東方焜正站在兩人身後,皺著眉頭似乎在琢磨著什麼,夢薇笑著問他:“東方大哥,你說河裏真的有鱷魚嗎?”
“哦,可能會有。”東方焜含糊地答應了一聲。
阿強靠近兩個姑娘,用陰森的口氣說:“鱷魚還沒什麼可怕的,你們忘記那嘎寨子的土司說過河的盡頭有水蟒,難保它們不溜達到這裏來,那大家夥可太恐怖了。”
“阿強,你少嚇唬她們倆了。”
霍雄飛笑著問:“什麼水蟒?讓阿強說得這麼恐怖?”
“在那嘎土司家時,土司告誡我們不要進入不歸湖,他說那裏有一對巨大的水蟒,體長超過十米。在我們離開的時候土司又叮囑我不要靠近那裏。”
霍雄飛知道阿強怕蛇,於是笑著說:“難怪阿強害怕,小蛇他都怕更不用說十多米的巨蟒了。”
阿強走到兩人身邊,“少爺,你說土司的話是否可信?”
“我完全相信土司的話,緬甸本來就是多蟒的國家,有巨蟒存在並不稀奇。你忘記咱們去金龍寺時遇到的那條巨大的黃金蟒了?野人山這樣的環境中沒有巨蟒才讓人奇怪呢。”
東方焜話音剛落,霍雄飛馬上又問:“東方,前麵的那艘船不是一直晚上航行,現在忽然改成白天了,你不覺得奇怪嗎?”
“我剛才就是在考慮這個問題,我想可能有兩個原因,首先這裏接近野人山,河道兩岸沒有居住的山民了,河兩邊都是密林,人跡罕至,他們不用擔心有人發現了;其次是……”說到這裏東方焜忽然停下不說了,看他的表情似乎流露著不安。
“其次是什麼?少爺快說啊。”阿強催促東方焜。旁邊的夢薇和天嬌也被他們的談話吸引住了,此刻也都看著東方焜,希望他快說下去。
東方焜眯起眼睛望著前麵的河麵,沉思了一會兒後才說:“如果我猜測的不錯,天黑前咱們就能到達不歸湖。”
阿強猜不透東方焜的話是什麼意思,愣愣地問:“少爺還沒說完呢,怎麼就不說了?”
夢薇聰慧異常,已經明白了東方焜話裏的意思,她知道東方焜不想讓大家擔心,所以不把話講得很明了,於是對阿強說:“別問了,東方大哥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什麼講明白了?我怎麼沒聽出來?”阿強撫摸著自己的頭頂一臉茫然地問。
“唉,”夢薇歎了口氣,輕聲說,“前麵那艘神秘的機動船肯定是為了趕在天黑前穿過不歸湖,這也就說明了不歸湖暗藏著凶險,所以東方大哥不願意多說。”
“哦,原來如此……”阿強恍然大悟地說。
東方焜意味深長地看了夢薇一眼,從心裏讚賞她的聰慧和善解人意。夢薇的目光不經意地與東方焜交彙在一起,突然間仿佛有股電流穿過她的心田,麻酥酥、甜蜜蜜的,夢薇情不自禁地臉一紅,急忙把目光躲閃到旁邊。
夢薇感覺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從東方焜的眼神中她讀出了許多意思,僅僅是在一霎那,少女敏銳的直覺告訴她,東方焜喜歡上了自己。
夢薇匆忙轉過身去,用手捂住胸口,假裝看著岸邊蔥綠茂密的森林,擔心被別人發現她心中的秘密。
看到夢薇紅撲撲的臉龐,沐天嬌好奇地問:“夢薇姐,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
“哦,是嗎?可能是太陽曬的,天氣也這麼熱……”夢薇感覺自己的話有點語無倫次似的,心裏像揣了一隻小兔亂蹦亂跳。
其他人看不出來,但是東方焜卻明顯地感覺到了夢薇的反常舉動,同時本能地察覺到夢薇的情緒變化與自己有關。說實話東方焜從內心早就喜歡上這個聰明伶俐的姑娘,隻是夢薇身上隱藏著的秘密讓他望而卻步,在沒有解開包圍在夢薇周圍的謎團前,東方焜不會輕易地流露自己的情感。
正如東方焜猜測的那樣,在太陽下山之前他們的船到達了不歸湖的邊緣。河麵變得越來越寬,兩邊的森林陡然變成了險峻的山峰,遠處的山穀被霧氣籠罩著,高處的山峰仿佛是海市蜃樓,似影如幻。
船隻在不知不覺中駛入了山穀,清清的河水也變成了深綠色,許多形狀奇異的水草一簇簇地冒出水麵。
“不歸湖”,這就是緬北著名的不歸湖,令世人望而卻步的湖泊,從這裏進入野人山莽莽林海的人沒有一個能出來。遠遠望去深綠色的沼澤湖泊閃爍著奇異的光澤,透露著詭異的氣氛,湖麵上霧氣氤氳,仿佛藏匿著無盡的殺機。
東方焜用望遠鏡看著前麵的那艘神秘的機動船悄無聲息地駛入了湖泊中,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