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寧搖搖頭說:“先別看,現在還不能算是最困難的時候。”
尤妮問:“他知道你要從那個大隊手裏拿下這塊荒地的事嗎?”
馮寧說:“他知道,我還帶他到那兒實地看過。”
尤妮忙說:“那說不定他留下的兩封信裏,有一封說的就是要不要把寶押在那塊荒地上這檔子事。萬一你押錯了寶,深圳將來的發展沒你想的那麼快和大,就算要發展,也不向這邊來,這塊荒地就真成了你墳頭上的一副十字架了,到那時候,你真的連回頭路都沒得可走的了……”
那個年紀稍大一點的員工說:“馮老板,尤姐的話,還是有道理的。做生意,都講究不能把雞蛋全放在一個筐子裏,總得留點後路。”
馮寧說:“今天在電話裏,我提到那塊荒地的事了,他沒吭氣,也沒提醒我要去拆看那兩封錦囊妙計。”
那個年輕一點的員工問:“那你準備怎麼著?”
馮寧想了想說:“咱們跟他們先簽個意向書。再等半個月看一下形勢發展,再簽正式合同。鄧小平既然來了,我相信他一定會對深圳問題表態的。這不是他個人願意不願意和想不想的問題,深圳不是一個普通的城鎮。怎麼定論深圳,跟中國今後向何處去有直接關係。因此,對深圳表態,這是一段曆史,一個時代需要他做的事情……他作為國家的掌舵人,大政方針的製定者,一個領袖人物,必須要做的事。”
那個年紀稍大一點的員工說:“萬一他的表態對深圳不利呢?”
馮寧說:“那我們還可以撤銷這個意向嘛!”
那個年輕一點的員工說:“意向書能隨便撤銷嗎?”
馮寧說:“這一點可以在意向書裏寫明嘛。寫明將來可以撤銷這意向,當然可能要拿出一部分保證金來做賠付。”
那個年輕一點的員工擔心地說道:“那也得損失好多萬吧?”
馮寧苦笑道:“十來萬左右吧。”
那個年輕一點的員工輕輕地叫了一聲:“十來萬?我的媽!”
尤妮說:“那也比現在就簽正式合同保險得多,終歸不會傾家蕩產。”
那個年輕一點的員工還在驚呼:“十來萬啊……”
尤妮轉身問馮寧:“問題是你有這麼一筆現金來做保證金嗎?”
馮寧想了想說:“我跟田叔商量一下,讓他替我墊付一下……”
尤妮問:“有可能嗎?”
馮寧說:“爭取一下吧。我先給他打個電話探探他的口氣。”說著,拿起電話。剛要撥號,門外進來兩個人。
是編集站辦公室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說:“馮經理,不好意思,這個電話,我們要拆了……”
那個年紀稍大一點的員工一愣:“什麼意思?”
工作人員淡然一笑道:“沒什麼意思。我們主任說了,前些日子替你們裝電話,是因為咱們是一家人。現在馮經理處處做出兩家人的事,我們就沒必要替你們負擔這個電話費用了。”
那個年輕一點的員工氣憤地說:“不就是一個破電話嗎?我們自己交話費就是了。”
工作人員嘿嘿一笑道:“是啊,主任說了,你們現在闊了,完全可以自己去裝電話了。”
那個年輕一點的員工還要說什麼,被馮寧攔住了。馮寧走到那兩個工作人員麵前,說道:“行,你們拆。不過能讓我打最後一個電話嗎?有點急事,必須馬上打這個電話。等我打完這個電話,你們再拆,行嗎?”
兩個工作人員稍稍猶豫了一下說:“行吧……”
馮寧說了聲“謝謝”,立即開始撥號,但剛撥了兩三個號,一個工作人員卻上來一下掐斷了電話:“你這是在撥國內長途啊?那不行,長途多貴!對不起,我們不能再替你們承擔這個費用了。”
尤妮立即從口袋裏拍出一張一百元的人民幣:“這個長途電話的費用,我現付!”
兩個工作人員一下愣住了,慢慢地從電話機上鬆開了手。馮寧立即拿起電話,開始重新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