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無豔小心地望著他,鼻梁上重又架上眼鏡,讓她感覺有些眩暈。“大哥,請您放心,我會完全配合您的,但請您不要傷害我。”
“我可不像壞人,妹子。”男人拿著繩子走了過來。他的聲音既溫柔又誠懇:“你要理解大哥,我也是沒法子呀,這不,要過年了,如果不弄點錢,恐怕我這個年都過不去了。請你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的——”
男人把歸無豔的雙手緊緊地捆綁在了背後。然後,他在房間裏四下打量:“那麼,現在該從何下手呢?不如你告訴我,我該從哪裏開始搜你的錢呢?”
“大哥,我是說真的,那三百塊錢已是我所有的家當了。”
“妹子,你要是不說實話,就別怪大哥了。”他站起身來,走到她的麵前,雙手朝她的胸部抓去,“大哥好久沒有碰過女人了,今天嚐嚐女大學生的滋味,也不錯。”
歸無豔感到非常害怕。她竭力往後退去,但他把她逼到門跟前,雙手緊緊地落在了她的胸上。
“寶貝兒,大哥就喜歡這樣的,夠刺激。”他的聲音裏充滿了亢備。歸無豔的心在慢慢地往下墜落,就像是從高山之顛,迅速地滑向穀底。
透過外套,男人的手伸進了她的衣服裏麵。這是雙冰涼的手。歸無豔感到全身神聖的部位,正在被玷汙。
她竭力求饒,但男人毫不理睬她,隻能用一種變了腔調的聲音說:“放開我!”
男人的手開始揉捏她的身體,他的臉幾乎貼在了她的臉上。“你最好從了大哥,”他低聲說道,“在進來這棟樓時,大哥就觀察過了,整棟樓沒有別的人了。你就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的。”
男人的手把她捏得很疼。她拚命掙紮,但卻被抓得緊緊的,一點兒也動彈不得。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溢出。難道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就這樣失去了?她心有不甘,可卻又無能為力。男人嘴巴胡亂地啃著她的臉龐,歸無豔隻能拚命地扭動身子,但這種毫無意義的掙紮,隻能令男人更加興奮。
突然,她的手碰到了門鎖。一絲希望油然而生。她鉚足全身的力量,把它積蓄到自己的膝部,猛然間,她提起膝部向男人的下體頂去。接著,她聽到一陣慘叫。
“噢,老天!”男人大叫一聲。他的手突然從歸無豔的衣服內抽了出去。他雙手捂住襠部,慢慢地彎下了身子。“你傷到我的弟弟了,……你這個婊子。哎喲,我的弟弟……”
趁男人彎腰後退的那一瞬間,歸無豔使勁地甩了一下腦袋,把那厚厚的玻璃瓶底眼鏡從鼻梁上甩落在地。接著,她用雙手轉動了門鎖,房門打開了,她以飛快的速度朝門口的樓梯奔去。她邊跑邊用盡全身的力氣叫喊道:“抓賊呀,救命呀!”
她的叫喊喚醒了樓梯間的電燈,也喚醒了附近沉默的親嘴樓。不少樓房的電燈陸續亮了起來,緊接著,便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歸無豔抓住這一線希望,扯開喉嚨大聲喊道:“救命呀,唯我居有賊入室搶劫了!”
遺憾的是,她雖然能夠逃到樓下,但大門緊閉,需要有感應鑰匙才能打得開。她的鑰匙在房間裏的茶幾上放著,剛才隻顧逃命,哪裏還有機會去拿鑰匙呢?她躲在門旁,一邊瑟瑟發抖,一邊著急地朝外麵望著。
男人的腳步在樓梯間響起來。他每向前走一步,歸無豔的心就被揪緊一分。
男人猙獰的麵孔終於出現了,歸無豔幾近窒息,她絕望而無力地拍打著大門,嘴裏喃喃地叫道:“救命呀,救命呀!”
“你個臭婊子,本來大爺想玩玩就算了,可你卻踢大爺的小弟弟,”男人慢慢地將匕首橫在了胸前,“別怪我心狠手辣了,這都是你自找的!”
男人舉著刀慢慢地朝歸無豔走來。歸無豔雙腿顫抖,渾身發軟,靠著大門癱坐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外麵一聲威嚴的叫喊聲響起:“把刀放下!”
男人一愣,未做理睬,繼續逼近歸無豔,說時遲那時快,隻聽見一聲炮仗似的聲音響起,男人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快,把門撞開!”那個威嚴的聲音又在門外響起,接著,這聲音對歸無豔說,“小姐,小姐,你沒事吧?請你先讓開一下,我們要撞門了。”
歸無豔用盡全身的力氣站了起來,當她看到門外那頭戴警帽身著警服務的男人後,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這一鬆懈不打緊,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湧進大腦,她眼前一黑,“撲通”一聲昏倒在了地上。
醒來的時候,她躺在一張狹窄的床上,褥子和床單上麵,有濃鬱的福爾馬林的味道。歸無豔眉頭緊皺,不知道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她隻記得被警察救了,但後來發生了什麼,她全然沒有知覺。天花板上的燈亮得刺眼,她用了很長時間才適應那種燈光。緊接著,她看到了學姐緊急的麵孔。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見她睜開眼睛,學姐興奮地說。
“這是什麼地方?你怎麼在這裏?”其實,不用問歸無豔也能想到,這種福爾馬林是醫院裏獨有的氣味,而至於學姐為何在這裏,肯定是警察通知她的。
“你醒來了就好,”學姐握起她的手,“天哪,你不知道,接到警察的電話時,嚇死我們了。”
“我們?”
“哦,是的,”學姐回答道,“美琪和秋生都來了。考慮到明天還要上班,美琪就先回去了,秋生現在還在派出所呢,他說要找人,狠狠地修理一下那賊人不可。”
“他……他……”想起那男人的雙手在自己的身上狠狠地揉捏,歸無豔又哆嗦起來。她記得在自己昏倒之前,那男人是先中槍倒地的,理論上來講,他也應該在醫院裏搶救,可現在他卻在派出所裏接受審訊,難不成他的身勢不重?
歸無豔的大腦混亂成一團。如果被人知道,她被那個可以當大叔的男人給玷汙了,那以後還有臉見人嗎?
不行,絕不能讓那男人把這件事給說出去!
歸無豔掀開被子,就要起身下床。可是,學姐卻一把按著了她。“你不用著急,”學姐安慰她說,“發現你的時候,你全身上下好好的,並沒有受到什麼損傷。”學姐壓低的聲音,“你的衣服也沒有任何的淩亂,加上你本身就瘦,別人是不會有什麼發現的。隻有我清楚,在沒人注意的時候,我重新給你整理了乳罩。不過,你放心,這件事我以我未出世的孩子起誓,絕不會向別人透露一個字的。”
學姐的話讓歸無豔充滿感動。看著這個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的女人,她再也無法忍受,抱著學姐號啕大哭起來。她的眼淚中既有屈辱,又有感動。學姐像抱著自己的親人一樣,任她把眼淚滴在自己的身上。
守在門口的民警,聽到動靜後打開房門,走了進來。“歸小姐,您醒了,那太好了。您確定自己身體有無大礙?”
“我沒事。”
“那行,還要麻煩您跟我去派出所一趟,”民警說,“對今晚發生的事情,我們還要做一份記錄。如果您確定自己沒事,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歸無豔點點頭。警車在醫院門口停住,民警正要把歸無豔帶到警車上時,學姐李冰攔住了他:“你在前麵走吧,她坐我的車。”
民警看了李冰一眼,又看了看歸無豔。歸無豔緊緊地依偎在學姐身旁,就像是受到了驚嚇的小動物。民警隻好同意,開著警車在前麵帶路。
他們去的派出所離醫院不遠,不到五分鍾的車程,就駛進了派出所內。在審訊室的外麵,隔著玻璃,歸無豔看到了那個劫匪。那個看起來很有教養的男人,此時全身哆嗦,麵如死灰。無論審訊警官問他什麼,都竹筒倒豆子般,悉數招了出來。
接著,歸無豔又看到了丁秋生。他正在與一名警官一起,邊抽煙邊低聲地交談著什麼。過了好一會兒,他們兩人一同走過來。那位警官對歸無豔說:“經過審訊,那名罪犯已把犯罪事實供認不諱。這是我們做的筆錄,您看一下,如果沒問題,你簽個名字,按上指印後,就可以離開了。”
接過審訊記錄,歸無豔飛快地在上麵看起來。還好,那罪犯隻交代了入室搶劫,以及持刀蓄意傷人的罪狀,對猥褻她的事情隻字未提。她明白,那罪犯也很清楚,少認一條罪,就會少判不少刑期。再說了,即便是入室搶劫,隻搶到三百塊錢,能有多嚴重呢。至於持刀蓄意傷人,要判多久,則要看他的造化了。
歸無豔把心放了下來。她在那份審訊記錄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摁下了指印。她用學姐遞過來的紙巾擦拭手上的印泥時,那位警官對她說道:“您也太不小心了,讓這麼一個罪犯闖進自己家裏。以後千萬要記得,不要隨便給陌生人開門。不過,以後我們也會盡最大努力,做好轄區的治安工作。那劫匪還供認了一個天大的線索,把南莊傳銷團夥的窩點供了出來,哦,對了,他就是因為搞傳銷,才弄得如此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們已連夜請示了市局和新區分局,準備明天天一亮,就開展打擊非法傳銷的專項行動。當然了,這一點,還希望您要暫時保密……”
歸無豔點了點頭。在與學姐和丁秋生一起離開派出所的時候,學姐說什麼也不願讓她再回唯我居。歸無豔隻好去了學姐家,湊合著與她住了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