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世界上會有人比我更加傷心,那個人就一定是文太。消息爆出的當天,文太就趕來了韓國,從始至終都沒有問過我為什麼或是發生了什麼,隻是一直照顧我,直到我完全康複。
“姐,出院以後,你有什麼打算?”
“我想留下來,至少,這裏有屬於我的回憶,還有孤兒院的那群孩子們。”
“對不起,我不能讓你留下來。”托馬斯神父走進了病房。
“危險還在繼續,而且是你無法想象的。現在的你已經沒有必要再作無謂的犧牲了,我相信,楚門也不希望你再被卷進來。”他的表情很堅定。
“可這是我的權利!我選擇留下,即便再危險也無所謂。”
“恐怕不是,以前楚門縱容你,但是現在我不會。”
他說完,離開了病房,留給我一個冷酷絕情的背影,和一個沒有選擇餘地的明天。
果然,第二天我便接到了工作室的電話,告訴我以後不用再去了。
回到北京,去的第一個地方就是那座教堂,仍然莊嚴肅穆,仍然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隻是這秘密裏,多了一個我。我告訴自己不可以哭,可是眼淚卻止不住地流淌,我祈禱會有人在我身後唱歌安慰我,祈禱會有人問我叫什麼名字,祈禱會有人送我一條十字架項鏈,可是直到我暈倒在地上,那個人也沒有出現。
“姐,你這麼虛弱就不要到處跑了,這次是碰巧有好心人送你來醫院,我也碰巧給你打電話才知道,可下回就不一定有這麼多碰巧了……”
我更寧願沒有這些碰巧,就讓我暈過去再也不用醒來麵對這個世界吧。
一位中年女醫生遞過來我的病曆:“都快當媽的人了,不為自己也要為肚子裏的孩子想想,整天哭哭啼啼對胎兒會有影響的,凡事想開點吧,有孩子就有希望,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醫生,您是不是弄錯了?我……”
我剛想說自己不可能懷孕,卻猛地想起了那卷錄影帶,那個夜晚,那段地獄般的經曆……我不明白,上天到底是在懲罰我耍弄我,還是在告訴我,人生即便再痛苦再難以承受,也要繼續下去。
我再一次流下了淚水,不知是為這個新生命而感動,還是為這個悲劇的產物而痛心,又或者兩者都有。我幾乎根本挪不動腳步,在文太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走出了醫院。
“姐,你……姐,這孩子是……該不會是……”
“是楚門的……”我不願多作解釋,不願去想起那個夜晚,那個房間,那個人,那件事……終於忍不住,歇斯底裏地哭了出來,回憶著他第一次帶我去孤兒院的時候,我想象著他做父親的模樣,可是現在,所有的夢都破碎了……
文太沉默了許久。
待我平靜下來以後,他淡淡地說:“姐,我們結婚吧。”
我驚訝地看著他。
“文太你……這怎麼可能?不,不行……我答應過楚門,會單身一輩子。而且你明明是……同……”還是無法說出口。
“姐,我絕對不是一時衝動,而且,決定單身的人不止你一個……可是,現在有了這個孩子,一切就都不一樣了。我們可以名義上是幸福美滿的家庭,但實質上,是兩個保持單身的人共同撫養著這個失去生父的孩子。”
我想,這個時候如果不是有文太在我身邊支持我給我伸出援手的話,我真的不知道該拿這個孩子怎麼辦。
本來我很害怕文太的母親,她絕對不會同意讓我這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上她的寶貝兒子,可是沒想到,文太告訴她我懷孕了之後,她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拐彎,不僅對我笑臉相迎,還催促我們趕緊把婚事辦了讓她好抱孫子。我母親雖然不知道我懷孕的事,但也十分滿意我能在二十五歲之前把自己嫁出去,而且文太恰巧就是她天天念叨的“條件比較好”的那一類人。我本來以為全天下的人都滿意了,我也終於可以安心地為我和楚門的孩子繼續勇敢地合理地生活下去的時候,卻沒有想到在我和文太親自把喜帖遞到菲菲手上的時候,遭遇了另一個噩夢。
“田絲,沒想到你的戀童癖一直保持到現在……你以前喜歡哪個小孩兒都無所謂,跟我都沒有關係,隻有文太不行!”菲菲的臉色很陰沉。
難道她是真的喜歡文太?我冒出了冷汗。
“文太,今天我要把話都說清楚。之前我每次給你暗示你都假裝不明白,我知道,是因為你自卑,你怕自己配不上我,所以才不敢追我。可是你根本不用擔心,因為我喜歡你,隻要我喜歡,就算你是乞丐都沒關係。你們的婚禮快取消吧。”
“大小姐,你真的以為自己那麼有魅力嗎?你隻讓我覺得惡心!婚禮你愛來不來,我們不希罕。”
“你好好想想,論外表論學識論背景論家世她到底哪一點比得上我?她隻不過是跟在我身邊的一隻可憐蟲罷了!”
“菲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我越想解釋就越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田絲你給我閉嘴!這麼多年你從我這裏撈到的好處還少嗎?我怎麼早沒看出來你是這麼貪得無厭的人……我真後悔當初被你的假惺惺給騙了!不過,從今以後,你再也騙不了我了,我們絕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