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意濃不耐跟她糾纏,眉目間一片霜色,陳意拂一哽,骨瘦如柴的手握住陳意濃的手腕:“濃姐兒,若是她沒死,我、我求你保住她,她會對你有用的!”
那張瘦的不成人形的臉上,兩行淚水滾滾而落,此刻沒有外人,陳意拂第一次下跪在陳意濃麵前。
陳意濃低頭看著她:“我不知道,我很久沒回過陳家,更何況陳家起了火。”
“那場火,是殿下放的。”
她原本隻是想跟陳意拂解釋,誰知道陳意拂卻說出另外的事來,聽聞那場火有陸舟手筆,她挑了挑眉:“你怎麼知道?以我所知,他並不寵愛你,你也進不了他的書房。”
“是我,是我把陳家的布局給他的,換來的這個孩子。”
陳意拂泣不成聲,她本來隻是想要榮華富貴,榮華富貴誰不愛啊?
可是真成了瑞王妃,她才發覺日子不是那麼好過的,得不到夫君的寵愛也就罷了。
她卻覺得自己始終命懸一線,朝不保夕,現如今有了孩子,她更是苦痛,擔憂著自己死後該如何?
在這種時候,她格外懷念當年在桐花巷子的日子。
“我知道了,我會替你問。”
對於陳意拂的失態,陳意濃沒有多餘的情緒,她們姐妹之間隔著血海深仇,就算如今陳意拂死在陸舟手上,她也隻會感慨稚子何辜,再無其他。
但徐姨娘如若真的對自己有用,或許她能考慮救救陳意拂。
陳意濃訝異於自己的冷血,卻又不覺得自己有錯,她宛如居高臨下的旁觀者,冷淡而堅定的從陳意拂的哀求裏抽離。
“差不多時候了,我要先回府,至於徐姨娘的消息,你等玉湖給你送就是。”
她轉身離去,沒能看見陳意拂眼裏濃重猶如烏雲似的怨毒。
“徐姨娘死了?”
陳意濃第二日就回了陳家問清這件事,大房如今已是玉燕的天下,當初眉目浮躁的小娘子如今經了風霜,竟也出落有幾分正頭娘子的沉穩。
“正是,起火那日就死了,不過她的屋子倒是還好好的,大姑娘有意思的話,去看看?”
玉燕笑著給出建議,卻有些疑惑:這位大姑奶奶向來跟徐氏猶如死敵,如今倒過來關心徐氏身後事了?
陳意濃沒注意到玉燕的神情,她心思完全在徐姨娘身上,便讓玉燕領著她們去徐姨娘原先住著的屋子。
“主君還是個長情的人呐。”
看著徐姨娘屋子裏保存不錯的擺設,素鴛撇撇嘴,陰陽怪氣的來了句,陳意濃不以為然,自己的父親就是這樣,不論生前事,死了就是好人,就是他所心愛的女子。
“你們細細查,不要放過任何一處。”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陳意濃有些不安,她總覺得,有一張無形的網撲過來,兜頭蓋臉的把她捕獲。
她閉了閉眼睛,讓素秋伺候著她出門坐著等候,屋子裏有飛羽衛,他們絕不會放過任何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