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蘭花飄香的日子(1 / 2)

白玉蘭花飄香的日子

這是一段永遠無法忘卻的往事。

那時候教室窗前的白玉蘭花開了好多好多,白白的花兒間著綠綠的葉子,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也是那時候,他的位子移到了我前邊。還記得他有張清秀好看的臉,濃濃的像劍一樣的眉,還有老讓人捉摸不透的眼。他總穿著牛仔褲,T恤衫,是那麼地合時代節拍,那麼有活力,叫人一看就喜歡。

我跟他有打招呼還是在那次突發事件之後。隻記得那時他從教室裏衝出來,我從外邊跑進去。那麼巧,我倆就頭碰頭撞在了一起。班裏的同學笑得歡死了。他站在那裏搔搔後腦勺,使勁說對不起。第二日還從家裏拿來兩瓶藥油給我搽腦門,我吃吃地笑起來,笑他的傻,哪用得著藥油哩!他卻說:“保護保護(保佑)沒傷著,傷著可疼哩!”瞧著他那傻勁我竟咯咯笑起來。他也樂了,閃動著好看的眼睛說:“你笑得很好看。你平時該多笑點,多跟大夥兒玩玩!”

笑?我記不起打啥時起我就沒笑過。我想快樂地笑,可我沒法兒笑。在大夥兒眼裏,我無非是土得不能再土的土冒兒,我是醜小鴨。他們都斜著眼瞧我,不理我,我沒伴兒。我幫他們掃地,他們說我是傻子;我幫老師擦黑板,他們說我討老師喜歡……我能笑嗎?我拿啥做本錢啊?

我的日子裏隻有窗外的白玉花花。每日我隻是傻傻地看著白白的小花朵。那淡淡的清香,散滿我一個人的日子,一個人的空間。看著看著,常常覺著自己是那玉蘭花,就在枝頭上開著,有那日頭暖暖地照著,愛著。多好啊!這要比在班裏做土冒兒好多了!

我沒有牛仔褲、T恤衫,不能跟他們一塊,我怕走近他們。真的!好在還有件事能讓我抬頭,那便是我語文在班裏頂尖,有幾回縣統考我拿了頭名,甭提多歡心了。隻是數學課上我卻挨了罵:

“學什麼東西!考個59分,夠笨的!下了課去掃廁所!”

“嘻……”有人在笑。我心裏好難受,像有針在刺。真的,好痛。

“唉,講句話吧!啊?”是他,我看見了他秀美的臉。他得了個滿分。我知道,他門門課冒尖。

“甭往心裏去,後邊我給你補補課。”

補課?哄我哩!考個59分,哪夠格讓拿滿分的人補課。哪個理我這隻醜小鴨?

可是,他沒哄我,他真的來找我補課了。

那天我在望窗外的玉蘭花,他說該補課了。

我驚了,不信這是真的。

他卻打開書細細地講了起來。第一次發現,他的聲音那麼,厚厚實實的,像磁石吸住我,像日頭的明亮,照暖我的心。

“傑,去玩吧!”有人找他。是班裏最最好看的女孩。白淨的臉,長長的黑發,還穿著入時的T恤,大腿的牛仔褲、閃光的皮鞋。

我合了書扭頭望望窗外的白蘭花,對自己說:我的日子裏隻有白蘭花。

“你去玩吧,我給她補補課。”他的聲音真的好美。

“補什麼?別人不理,你理什麼!她不值得你理,她是土冒兒!”女孩斜著眼看我。

“有什麼值不值得理?誰是土冒兒?你自個玩去!……咱們接著看這道題……”他又打開我合上的書。

我心裏熱乎乎的。想哭。

我的日子裏就這樣有了她。

當然,還是有白白的玉蘭花,它的香永是我不會忘的。隻是那些日子裏,隻要一望窗外的百玉蘭花,我就像見著一張秀美的臉,他的臉。

日子裏有了他,也就沒了老師的罵,也就沒了掃衛生房的事。隻是也多了些別的東西。大夥都用捉摸不透的眼光看我。

“瞧,多親熱,八成不是補課……”“喲,土冒兒配俊男孩,真丟臉……”

這就是他們說的。

我怕了。我想我還是隻要白蘭花吧。我跟他說,不補課了,別壞了你的名聲,這樣做不值。

他卻不在意地說,理那些閑話做啥?他們講他們的,咱們做咱們的。

我哭了。一個俊男孩為了我這土冒兒、醜小鴨肯說這樣的話。從沒有人這樣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