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異變之風雲(3 / 3)

“嘻嘻,真好笑哦。”愛美蘭半掩著嘴巴,輕笑道。

“這分明是賊喊做賊嘛。”飛雲搖搖頭,心中暗自佩服那女人演技之高超。

“但我哪知道這麼多呀。我當時當然是說‘這是陛下給我的緊急命令。身為一個海恩斯軍人,我沒必要因閣下的責難而抗拒吾皇的命令吧?’。”麗奈眨眨眼睛,說道。

“那她怎麼說?”

“嗨,她可絕了。她居然說‘我沒有收到女皇陛下關於撤退的任何命令。那就是說,新命令到達之前我的職責是跟貴軍一起死守這個地方。現在,貴國在完全沒有事先知會我國的情況下,擅自做出這種事情,請恕我軍無法接受。在我軍沒有收到正式命令或者貴國的正式通告之前,貴軍若是輕舉妄動,企圖離開戰場,那我軍將視之為背棄盟約的無恥的懦夫行為,將拚盡全力采取攻擊行動。’唉……她這樣說,我難道真不成當眾下令向他們開火?”

“結果,你就深受其害咯?”

“是啊!害得我蹲了個把月的牢,最後還不得不跳入你這條大色狼的嘴裏。”麗奈嘟著小嘴、有點委屈委屈的樣子真的非常可愛。飛雲忍不住,又親了她一口。

“那麼說,她先是唬住了你,然後又突然間跑掉了?”

“就是啊!卡洛爾那個大白癡剛發表撕毀婚約聲明,她就嘩地對我炮轟了幾分鍾,罵我個狗血噴頭。誰知道沒過幾分鍾,自己卻跑得比兔子還快。”

“她怎可能跑得比你快啊?你停止了做準備,她豈不是也沒有做好準備?”愛美蘭突然插嘴問道。

“本來我也是這樣想的啊!誰知道她那麼變態,居然所有武器裝備彈藥糧食都不要,隻帶上人就走。那陣勢,簡直就像一大群難民從即將被洪水淹沒的城市裏出逃。最後,按正規做法撤退的我,就落入陷阱咯。”

麗奈頎長而略微向上翹起的眼睫毛在輕靈地舞動著,那副調皮樣子,讓飛雲實在分不清她到底在訴說悲傷往事,還是在感謝上蒼。

接下來事情的發展,依然讓飛雲感到意外。

“給你看點東西吧!”麗奈打開了床邊的電腦,幾個指令下去,屏幕上現出一段影片來。

“這是……”

“這是那群卑鄙小人的事後發言!”麗奈甚至連看那個外交發言人一眼都不願意,似乎隻要看多了、聽多了,就會讓那些使人心情惡劣的毒素越過時空,侵入到自己的身體內。

“我國並沒有背棄盟約,大家請看,早在貴國卡洛爾皇帝宣布解除與我國米利亞女皇婚約前半個小時,貴國軍隊居然在沒有事先知會我國軍隊,擅自準備撤軍。以下是作為證據的片斷。”在麗奈的艦隊被殲滅之後,卡邦尼第一時間對外發布了這個消息,並提供了海恩斯軍隊先一步準備撤退的影像片斷。

畫麵上,幾個卡邦尼士兵正愕然地看著海恩斯的士兵匆匆忙忙地把本已嵌配好的器材拆開,裝到卡車上運走。

“盡管神聖的盟約遭到了無情的卑鄙的踐踏,我國還是堅守到最後一刻。甚至在撤退時,還盡盟友之道義搶先攻擊了神聖銀河王國的補給艦隊。但是,貴國做了什麼?貴國的軍隊又做了什麼?首先是貴國無情地踐踏了我們偉大的米利亞女皇的尊嚴和榮譽,然後又背信棄義早一步撤軍,企圖把我國軍隊獨自甩在狼群環顧的敵境之中……”

看著片斷,飛雲沉默不語。反而是麗奈歎歎氣,首先說道:“這不是正式的外交宣言,正式那個比這個更文縐縐、更讓我惡心。”

“那……”

“這是對我國民間24小時日夜不停播報的宣傳報導。”

“……”

“我下令撤退不到五分鍾就被人偷拍錄像,然後就被芮尼雅殺上門來詰難。跟著就像腿骨被打斷的兔子,被你們這群大灰狼吃了。這還不算,沒過上幾天,我那位外表威武實際上全身骨頭都是用麵粉做的皇帝陛下,更突然間宣布為了對抗你們組成的神聖同盟,海恩斯正式加入卡邦尼的軍事同盟協約中。”

說到這裏,麗奈的聲音越發幽怨,飛雲雖然不知道所謂的協約內容到底是什麼,但看麗奈的樣子就可以推斷,卡洛爾大概也是把海恩斯給廉價賣掉了。

“……看來,那個毒蠍子無論是先發製人還是倒打一把的功夫都是相當精純啊!”飛雲試圖安慰麗奈。

“哼!別談那個壞女人了。隻會讓我更加心煩。不如……我們談點別的……”說著說著,麗奈慢慢地坐起身子,跨坐在飛雲的小腹上。

看著麗奈那個姿勢,感受著那份旖ni的氣息,不單是身為男性的飛雲,連躺在一旁的愛美蘭也有點因不好意思而羞紅了臉。

可麗奈的下一個動作卻是……

“臭飛雲!死飛雲!壞飛雲!窩在家裏頹廢那麼久幹什麼?快點給我穿上你那件該死的元帥服把我的部下放出來,再這樣下去,那群家夥會全部完蛋的!”麗奈惡狠狠地卡著飛雲的脖子,猛烈地搖晃起來,大有把飛雲的骨頭都搖散之勢。

飛雲就像吊死鬼那樣,被麗奈卡得連舌頭都快吐出來了。

飛雲不敢反抗,從麗奈的表現,他馬上猜到被俘的海恩斯軍人待遇很糟糕。自古以來,戰俘不是被殺就是被虐待,所謂的人道主義在很多時候都隻存在於字典之中,跟實際是毫無關係的。被俘虜之後,能夠維持水準之上的尊嚴,得到生存上的基本保證,這就很不錯了。

克薩斯和海恩斯也可以稱得上是世仇了。如果出現虐待海恩斯軍人,甚至殺俘,這是毫不稀奇的事情。

正因為心中愧疚,飛雲才讓麗奈在自己身上盡情地發泄。

誰知道,事情跟飛雲想的差太遠了。

“真不知道你們那個皇帝是腦袋長草還是口袋裏錢太多,居然把我的部下當上帝伺候了。住在低設防監獄,雙人間,獨立洗手間,有熱水供應,每天準時三餐加下午茶和宵夜,家屬和夫妻允許住在一起,監獄裏有廉價超級市場,允許使用海恩斯貨幣。更離譜的是,對於逃獄的士兵不是當眾槍決而是罰抄書,寫‘我發誓我不再越獄’一千遍。”麗奈一邊憤憤不平地抱怨,一邊屈著手指頭,數落著所謂的過分。

這下子,飛雲徹底傻掉了,愛美蘭則是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有教堂沒有?”愛美蘭笑著問道。

“有,怎麼會沒有?不單有教堂,還有神父專門為那些混球主婚。異性除了不允許進入對方宿舍之外,隨便找個地方勾搭,絕對沒有獄卒理會你。”麗奈氣鼓鼓地抿著嘴巴,叉著腰,一副痛恨萬分的樣子。

“哈哈哈哈!這也叫坐牢?”愛美蘭笑彎了腰。

如果麗奈不是坐在自己肚皮上,飛雲大概也會這樣子吧!他的確是樂翻天,沒想到,皇帝居然會這麼好心,如此善待海恩斯士兵。他在猜想:皇帝這樣做,一方麵是出於愧疚,另一方麵大概也想招攬海恩斯士兵。

單單是這兩三個月,克薩斯就耗損了近千萬士兵。雖然在殘酷的理性主義者眼中,這是有效解決失業率的好方法,但對於國家未來發展的影響,始終是無法忽視的。特別是損失的士兵當中,絕大部分都是有知識有文化的高素質士兵。

盡管清楚皇帝這樣做有很大程度上是基於政治利益,但飛雲心中還是很感激的。當然,話在嘴巴上,就變成了:“噢?這樣子不好麼?要知道,把士兵從溫柔夢境中強行拉出來的長官,可是會遭到士兵的怨恨哦!”

“你再敢說一次?”麗奈不高興了,語氣中多加了幾分嚴厲。

出乎麗奈意料,這次飛雲並沒有一味地遷就她。飛雲隻是突然出手,抓住她的肩膀,一翻,將她壓在了身底下。

“啊,你。”

幾乎是鼻尖碰著鼻尖,飛雲溫柔地望著麗奈清美的臉蛋,直視著那雙水靈黑亮的眸子,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身為長官當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部下在過度的幸福中沉淪。但是,我想你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你真的下定決心了麼?用你自己的手扣動扳機向你的祖國母親開火?你這樣做,將來染上的就會是你兄弟姐妹的鮮血。”

飛雲的說話沉凝而鄭重,他從來沒有懷疑過麗奈對自己的感情,但是,作為一名軍人,他必須確定這位以前的敵人、現在的戰友的堅定性。

麗奈很清楚飛雲指的是什麼,說實在的,與其說這是確認,倒不如說飛雲不願意強迫自己的愛人做些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

“……飛雲,謝謝你。我也想趁此機會告訴你,我是那種決不會因感情而扭曲心中義理的人。現在,海恩斯已經不是我所認識的海恩斯了。既然這樣,我還有什麼值得眷戀呢?母親死了,父親也死了,連一直陪伴我,充當父親替身的幾位伯伯都死了……嗚嗚!皇帝又被魔女勾了魂……嗚嗚!飛雲——你知不知道,我就剩你一個親人了。”

說著說著,麗奈傷心地哭了起來。她哭得那麼傷心,那麼惹人憐愛,使得飛雲完全不忍再問下去,隻是接過愛美蘭遞來的手帕,輕輕地替她擦著眼淚。

很奇異地,在無意中觸及到了麗奈這份隱藏在剛強外表下的軟弱,飛雲居然有種釋然的開懷感。真切地分享彼此的喜怒哀樂,在這一刻,飛雲才真真正正覺得,自己徹底進入了麗奈的心。

完全迷上了麗奈的剛強、麗奈的軟弱、麗奈的潑辣、還有麗奈的溫柔,覺得隻有這樣,得到的才是一個完整的愛人。世上沒有絕對的完美,但卻有絕對的完整。當你愛上一個人的優點,同時又甘願接受她的一切缺點,這,才是一份完整的愛。

飛雲忽然覺得自己是個很幸福的男人。

如同哄小孩一樣,飛雲抱著麗奈的頭,輕撫著她的如雲秀發,安慰道:“過去的都過去了,車子走過總會留下印痕的,與其浪費時間凝視曆史的傷痕,倒不如樂觀地麵對未來。經曆了不少風風雨雨,我們最終還是走到了一起,這樣子足以證明命運之神待我們不薄了。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一起努力打倒卡邦尼吧!不必空想明天會更好,我們隻要今天做得比昨天好,這就夠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