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彬說話了:“今天,肖主任到場,又有鐵拐兄弟作陪,我紀彬深感榮幸。現在,我先喝為敬。”說完話,他並沒動手,而是將雙手背在身後,用牙齒叼住酒杯,頭猛地後仰,一杯酒自然流進他的口中。
紀彬長發飄逸,吞杯咽酒之間,別有風采。唐丙、薑園看著有些發呆,可肖主任久和紀彬相處日久,對這一套已經熟悉。於是,他為了助興也喝了個叼杯酒。來福他們自然不在話下,一一喝過,就剩下鐵拐他們。
鐵拐左右一看,知道唐丙和薑園肯定沒喝過。他眼珠一轉說:“彬哥,小弟不會這個,我給來個空心入網吧!”
他拿著酒杯旋了旋在空中一抖,酒液形成了一個團飛離了酒杯。而且,酒液像流星一樣在空中滑過,準確地射向鐵拐張開的大嘴。雖然有些灑落,但還是到鐵拐嘴裏的多。輪到唐丙和薑園就有些為難,他們不會叼杯也不會空心入網。隻好告一聲罪,雙手端杯喝了這杯酒。
紀彬並不計較,他招呼大家吃菜。不一會兒,紀彬釣的魚上來了。紀彬召喚來福,讓來福領杯酒。來福站起給所有人斟滿酒杯,然後他說要先和第一次喝酒的喝一杯。鐵拐和唐丙、薑園他們都是和來福第一次坐在一個酒桌上,他們自然舉起了杯。沒想到這杯酒喝得有點嚇人,來福一邊喝酒一邊摔酒杯,玻璃粉碎的聲音,強烈地刺激著所有人的耳膜。
鐵拐臉色有些蒼白,他恍然間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道:“來,來,我邀所有第一次喝酒的一起喝了這杯酒。”
他的提議得到了李冰、韓濤和上官雷的響應,他們紛紛照仿來福的樣子邊吃邊摔。這一來,鐵拐可慘了。他敢喝不敢摔,麵子一下丟大了。他偷眼看一下紀彬,紀彬和肖亮在那裏談笑風生,對其他的事視而不見。他從心裏掂量了一下,他們三個人,紀彬五個人。而且,來福他們身藏絕技,這是誰都看得出來的。如果翻起臉來,他鐵拐將很難走下二樓。好漢不吃眼前虧!鐵拐心裏這麼想,但他嘴上卻說:“彬哥!實在對不起!我鐵拐不知天高地厚,多有得罪。這杯酒算罰我,我喝了它。從此以後,三道街這塊,彬哥給個動靜,我鐵拐鞍前馬後一定照辦。”
說完話,他一飲而盡。然後,他又倒滿了一杯,雙手捧著,對紀彬說:“彬哥!小弟敬哥哥。”
紀彬看鐵拐如此,也舉起手中杯說:“春江市太小,我們哥們都在這塊地麵上混,相互照應是最重要的。以後鐵拐有什麼難處,我紀彬也一定不會坐視。”
兩人碰了一下杯,又是一飲而盡。來福知道,天上的烏雲散了。
2
要想辦一個休閑娛樂中心,文化局和公安局的審查批準是必備的軟件。智得昌派出了他的辦公室秘書夏露,讓她出頭露麵辦理各方麵的手續。
夏露身材高挑,腰肢細軟,眉清目秀,一臉風情。秀發如瀑布一樣披在她的兩肩,一件棗紅色的風衣使她帶有職業女性的風韻。風衣下兩條裹著絲襪的長腿,小腳套在一雙秀麗的高跟鞋裏。整個人清秀、自然,又充滿親和力。
在鴻業集團裏,誰都認為夏露小姐歸智老板私人所有,無人敢對她有非分之想。因此,風姿綽約的夏露小姐年過三十仍是單身貴族。
其實,隻有智得昌最清楚,他和夏露是清如水、明如鏡,二人明明白白的工作關係。可誰叫夏露長得那麼漂亮,又是單身。誰叫智得昌那麼有錢,而且也是單身。也許這就是世俗,可這世俗在商界、在鴻業,一點兒用處都沒有。見到智得昌,誰也不敢不尊敬;見到夏露,誰也不能不羨慕。
夏露不但人長得漂亮,才能也是非凡的。春江市春江銀行的行長柏鑫,在鴻業做了一次客,就對鴻業產生了感情。那是在明月山莊,智得昌請他狩獵。柏鑫發現,他下榻的房間,窗簾是紅的,床單是紅的,地毯是紅的,一片紅色的世界。煙是駱駝,酒是劍南春,而茶是君山銀針。柏行長非常開懷,玩得十分盡興。從那以後,鴻業的貸款申請在春江銀行是暢通無阻的。
而這一切都來源於夏露對柏行長的調查和了解,她掌握了他的喜好,對症下藥,自然效果非凡。因此,夏露在鴻業還有一個頭銜,公關部部長。
她接受了智得昌的委托,帶著有關材料先走進了春江市公安局的治安處。治安處處長室在公安大樓的三樓,處長萬有財年屆五十,臉上微微有幾個淺皮麻子。看到走進的夏露,他發黃的眼珠有些閃光。
萬有財是紀彬的朋友,紀彬私下裏和他打過招呼。因此,智得昌囑托夏露到治安處來找他。
“萬處長,您好!”夏露啟動豔紅的嘴唇,閃出一排珍珠白牙,滿麵春風地先向萬處長打招呼。
萬有財點點頭,難得地顯出了些笑容。
“我們智老總叫我來麻煩你,一是想請你看一下這些材料,另外看你的時間,想和你聚一聚。”夏露迎著萬有財難看的臉色,一口氣說出了她此行的全部意圖。
萬有財看了一眼夏露遞過來的材料,夾著香煙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說:“你到消防去辦個消防證,然後到當地派出所去備個案就行。我們治安處就負責檢查,有問題我們就處理,其他的事我們不管。”
夏露沒想到這個萬有財這麼好辦事,真是人不可貌相。她有些興奮,她接著說道:“萬處,那我們智總可等著你的回話呢?”
“你不知道,公安不讓喝酒嗎?”
“晚間,小聚。”夏露不依不饒,因為她知道,這個休閑娛樂中心是市局治安處親自管的項目。雖然,現在這個萬處沒有為難她。但將來,中心要想掙錢,沒有萬處的關照是絕對不行的。
萬有財沒有太推托,他搖搖手說:“好吧,晚上讓你們智總和我聯係。”
夏露的腰彎了彎,後退著走了幾步,然後才說:“萬處再見!”同時,她還舉起纖纖玉手向萬處招了招。她都離開這間辦公室好久了,萬有財的腦海裏還到處是她的影子。
夏露又走向四樓,在四樓緊裏邊的門前停下,然後有節奏地敲了三下。
“請進!”丁凡的聲音挺厚重也挺有磁性。因此,隔著門,聽著聲音,夏露的腦海裏就升起了丁凡的形象。
她認識丁凡時,丁凡還是春江市公安局的刑警支隊長。那時,他就是智總的常客。夏露是在鴻業的藥廠裏被智得昌看中,提拔到辦公室來的。她出現在智得昌的辦公室裏,引得丁凡的眼睛在她那兒停留了十秒鍾。然後,他坦然問智得昌:“大哥,這是你的秘書?”
智得昌根本不回避,他拽過夏露:“來,來,我給介紹,這是我的秘書夏露。這個你叫他丁哥,咱們的哥們,未來的公安局長。”
為什麼三年前智得昌就預言丁凡是公安局長,夏露連想也沒去想。她當時隻是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眉宇間聚著一股英氣,瞳仁閃亮,精氣內斂,聲音中帶著一種令人難以抗拒的磁力。
她有點兒羞澀,俏臉上綻著兩個小酒窩向丁凡伸出手來,口中說:“丁哥,你好!”
丁凡再一次盯著她的眼睛看了數秒,然後握了握她的手:“夏小姐,我大哥可是商界的奇才啊!你跟著他一定可以學到很多東西。”
丁凡說什麼,夏露一句沒聽到。她隻是感到丁凡的眼睛看到了她的心裏,那裏有一股熱流在湧動。
今天為什麼要找丁凡,那是智總的特意安排。他告訴夏露:“今天晚上,丁凡是必到的一個。不管他有什麼事,你就說我有要事。”
夏露推開門,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個漂亮的小會議室。穿過這個小會議室,有一個敞開的門,丁凡的聲音就從那裏傳出。夏露第一次走進公安局長辦公室,盡管她和丁凡已經很熟,但她仍然有點兒緊張。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磚上的聲音有些輕柔,這輕柔的敲擊聲並沒有引起丁凡的注意。他伏在他寬大的寫字台上,看著一個文件,沒有因為夏露的走進而抬起他的頭。這使夏露稍有尷尬,但經過這些年來在鴻業的鍛煉,她已經可以很好地化解這種尷尬給她帶來的心裏不快。
“丁哥!”夏露的聲音雖然沒有丁凡那種觸及人心靈的磁性,但像細水入沙一樣,有著一種貼近人心靈的舒適。
丁凡抬頭,這才看見走進來的夏露。他立刻熱情地招呼道:“來來,坐,坐。”
由於有智得昌的關係,這幾年丁凡和夏露已經很熟悉。而且,丁凡對夏露的印象還不錯。他發現夏露不但人長得清新脫俗,而且心地善良。雖然打扮時髦,舉止卻絕不輕挑。他也知道智得昌和她的關係,這就使他對夏露格外地高看一眼。
而夏露對於丁凡卻是偶像似的崇拜,她認為丁凡是真正的男人。他頭腦清楚,思慮敏捷,渾身上下透著男人的陽剛之氣。而且他的舉止言談,像他的聲音一樣帶著磁石般的引力。夏露曾暗暗思念,如果有這樣的男人做她的意中人,她敢和他上天入地。
當然,這都是一種可以允許的個人心理活動,誰也無從考證。現在,夏露找丁凡是公事。她款款落座,開口和丁凡說道:“丁哥,你這地方一進來就讓人感到一種威嚴。你要再嚴肅起來,誰都要喘不上氣來。”
丁凡微微一笑:“有這麼嚴重嗎?起碼我大哥的人來,還是如履平地的。”
“丁哥!還是得有你大哥罩著,否則,像我們這樣的就要爬著進來了。”
夏露得理不讓人,她抓住丁凡說話的漏洞立刻反唇相譏。
丁凡一時語塞,他站起來找了個紙杯,給夏露接了一杯礦泉水。“喝水,喝水!”客氣中他輕易地放棄了剛才的話題。
夏露見好就收,她呷了一口丁凡倒給她的水說:“我這次來可是奉命而來,智總有令,我今天晚上要是請不到丁局長,我就得下班回家。”
“這麼說,為了夏秘書我也必須到場了?”丁凡恢複了常態,鎮定地回答夏露咄咄逼人的邀請。
“丁哥!”夏露又一次使用了更悠長的沁人肺腑的語調。而且,她閃亮的瞳仁裏有一種波光在躍動。
丁凡氣沉丹田,盡量將眼光移向別處。他回答:“你告訴智總,我必到。”
夏露心滿意足,變得興高采烈,她站起來說:“那好,今晚六點,我們在名門恭候大駕啦!”
夏露在春江市轉了幾乎一圈,整整一個上午,什麼批文也沒辦。可她卻替智老板請了一座客。她向智總做了彙報,她請的客人有:公安局長丁凡、治安處長萬有財、消防處長焦元平、文化稽查大隊長龍雲飛、春陽區工商分局長肖軍、稅務分局長馮南、供電公司經理楊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