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幸好來了,要不然回頭謝宇霄怎麼被勾走魂兒的他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這《黛玉葬花》唱完了,謝宇霄起身鼓掌,巴掌都拍紅了,也舍不得坐下。
台下就他兩個人,雲昭顏也謝幕了兩回。
“我算是知道為什麼楚承帆會著魔了。”
謝宇霄念叨了一句,露出會心的微笑,全是讚歎的意思,卻找不到合適話語形容。
“我看你也快著魔了。”
白厲寬忿忿不平。
“你至於嗎?”
謝宇霄實在不明白白厲寬此時的斤斤計較,真有些大煞風景。
“是是是,我不懂,都是你們文化人的懂,我就喜歡打打殺殺。”
白厲寬這飛醋衝鼻子。
謝宇霄最是不擅爭辯,幹脆目視前方,不再理會,坐等下一場戲開鑼。
因為隻有他倆,所以雲昭顏就全部上了折子戲。
知道謝宇霄忙,這樣看戲挑精華來,更方便些。
下一場因為雲昭顏要還頭麵,所以是他的徒弟齊婉緒唱一段《失街亭》,過渡一下。
看到這出戲,白厲寬就來了興致,忍不住誇了幾句好。
“你還不是一樣。”
謝宇霄終於逮到機會反擊。
“老生,這是男的。”
“女扮男裝!”
“啊?嗬嗬嗬……”
白厲寬敗下陣來,再也不多說話了。
這邊雲昭顏去換頭麵準備《穆桂英掛帥》,他穿堂而過去解手回來的時候,忽然就被人堵住,一把捂進了柴房裏。
雲昭顏不敢吱聲,他感覺到了楚承帆的氣息,生怕再丟人。
“少帥……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為什麼不見我?!還專門給白厲寬和謝宇霄唱戲?”
“……”
“你以為你一聲不吭,我就治不了你了?”
“雲昭顏賤命一條,隨少帥怎麼處置吧?最屈辱的都已經受過了,還怕什麼?請便!”
楚承帆看著雲昭顏一撩戲服,往地上一跪,這黛玉的妝扮還沒卸下,那高傲的脖頸直直的梗著。
他瞬間呆住,這是林妹妹,那天降仙姝,此刻竟然跪在他的麵前,這真是要讓楚承帆遭天打雷劈。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他還知道這人是雲昭顏,那這一跪竟讓楚承帆心疼不已。
“你起來!”
楚承帆死命將他拽起來,雙手把他的胳膊盤在身後。
恨得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
“咱們兩個怎麼才能扯平了?你說!”
雲昭顏的白眼立馬飛了過來,恨不能一口唾沫啐在楚承帆的臉上,他把他整個人都鉗製住,竟然還問他怎麼扯平?
最能扯平的方式就是自己打他一頓!
可是手被攥著,怎麼打?
“呃……”
楚承帆被瞪得心虛,立馬就明白了他意思,趕緊鬆手。
雲昭顏這邊剛被鬆開,那邊一巴掌就甩在了楚承帆的臉上,右臉還沒有消除掉灼痛感,左臉這邊就又襲上一陣痛楚。
他是發了狠勁甩出的兩巴掌,已經顧不上福韻班的眼下和前途,賭上的全是他的那一份傲骨和滿腔憤恨。
楚承帆被打愣了,雙手捂住腮幫子,瞪大了眼睛看著雲昭顏。
長這麼大除了他爹打過他,雲昭顏是第二個。
不過他爹打他是用燒火棍打脊梁骨,臉上挨巴掌這是第一次。
打完了之後,雲昭顏才覺得自己的手掌也疼,努力的攥著,手指在掌中掐除了指印。
他其實還是怕的……
“你還真下狠手啊!”
楚承帆又疼又氣,可是看著對麵雲昭顏那個樣子,就像一隻小兔子受驚之後呆立原地,但是眼珠子左右輪轉,在想逃跑的辦法。
“抱歉,少帥,我這也是照您說的辦,如此咱們就可以扯平了。”
雲昭顏索性耍賴。
“其實你找我做靠山,咱們以後來往密切,在這津門城就沒人敢惹你,何必呢?這麼強?”
“怎麼依靠?嫁到你府上做五姨太太嗎?”
雲昭顏怒氣衝衝的反問差點把楚承帆逗笑了,娶他進門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就是滿天下之大不韙罷了。
他楚承帆的荒唐事兒也就差這麼一樁,隻怕父親這回不是燒火棍杖責脊梁骨,而是要一顆子彈送他上西天。
難得兩個人因為這兩巴掌已經有了緩和,楚承帆知道雲昭顏的傲骨,就不能再把他惹毛了。
“行,以後我是票友,您是雲老板,我來看戲,您來演,我若打賞,您也收著,這個坎兒應該就過去了是吧!”
“是。”
雲昭顏那壯士斷腕的表情,顯然他是要強迫著自己與這件事和解,與這個人和解。
楚承帆咬緊牙關,認真的點頭,他們又變成了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