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三)(1 / 3)

廿七日(星期二)上午看畢斯集譯文一篇,即與昨日看過之兩篇一同寄還編譯局。

下午兩點半,至西北文委開座談會,西北各局之負責人與教育部、文化部、掃盲會來此之人共談。先由文委秘書長亞馬同誌報告西北之文教工作概況,繼由餘轉述中央文委關於計劃工作之要點,於是各部門來人自述其調查檢查之要求。我人於所謂工作組,初以為僅求了解情況而已。今知各部之要求在檢查工作,西北文委亦如此認為。檢查工作必須發現問題,解決問題,而以餘為之首,實不勝任;燦然縱能幹,然不悉其他部門之情形;且其他部門來者均非精幹之人,勢難實現檢查之任務。可見中央文委作此布置,未免有草率之嫌。我人在此既不能有所作為,又不能早日離去(楊明軒謂今日之會為開始。工作組何日可告一段落尚不知),實有無聊之感矣。燦然謂將與北京通電話,說明此情形,且看答複如何。

夜八時,張仲實來談,坐兩小時而去。

廿八日(星期三)上午燦然與洛峰通電話,請其與文委商量我人在此任務如何,行止如何,大約明日可得回話。

十點,餘往西北文聯訪鄭伯奇。緣鄭來信請約期來訪,餘遂先訪之。談四十分鍾出。再去博物館參觀。

飯後入睡一小時,偕燦然、鳳祥逛街。步行三小時,足力已疲,乘三輪歸。晚飯後,文委招演皮影戲者作表演,邀我人一觀。

廿九日(星期四)竟日未外出。

三十日(星期五)上午聽燦然為西北人民出版社編輯同人談選題計劃,凡講兩小時,詳明而有要點,必於聽者有助。

我人決以明日動身,先至寶雞,托局中往買車票。因致書傅庚生,謂往訪西北大學且待重來西安時再說。

下午五點,出版社、新華書店、新華印刷廠邀宴於西安旅社。七點餐畢,則至香玉劇團看戲。

卅一日(星期六)晨起天作小雨。金照等謂何妨緩日動身。我等以為陰晴難定,況路途頗遠,過幾站即晴亦未可知。下午兩點,馳車至車站,性初、一夫及其他數同誌送之。火車以兩點四十分開。燦然與餘談作此行之遊記,謂火車上之服務、西安現況、博物館、臨潼、曲江池,皆可寫一篇。餘頗有此心,惜探問不詳,記憶不清,更兼感興不深,恐難如願。

七點十餘分到寶雞。以長途電話聯絡纏誤,累新華書店經理程鋒同誌未能接著我人,及我人雇人力車而往,始於途中遇見。到其店小坐,由程君陪同出街,進食於小餛飩鋪。聽程君談其經營書店之情況,知為一能幹之經理。返店,餘與鳳祥睡程君夫婦之床,燦然與店員同室。

十一月〔略去一天〕

一日(星期日)程君預為我人買軟席臥票三張,晨八時,送我人至車站。俟我人食豆漿油條畢,送進候車室,即謂渠將上班,徑自回去。青年人爽直,未學客套,又看重其工作,大可稱美。車以九點四十分開。

二日(星期一)十一點過,到蘭州。新華書店經理馬照岐登車相迎。新聞出版處兼處長阮迪民(任宣傳部副部長)及人民出版社同人相候於站上,皆初見。乘汽車至新聞出版處少休。此處建立未久,人員甚少,工作尚未展開。坐一小時許,宴於陶樂春,飲徽縣酒,頗烈。

我人本擬住新聞出版處,而阮君謂鄧寶珊主席已關照,留我人於其私人之園中,鄧公好客,不宜違其意。我人隻得從之,驅車至東門外鄧家花園,見鄧公。餘與渠在政協會議中同堂開會,而未嚐交談,今日為初識。渠於各方麵均有識見,尤熟西北情形。室為土屋,白牆紙窗,雅潔脫俗。詢年歲,亦為甲午,與餘同庚。導觀其留客之居,在其室之後。室中庭中,菊花羅列。土屋三間,修整殊甚,有炕有榻,任我人自擇。

阮君托新聞出版處之井秘書陪我人。井攜鋪蓋來,居於他屋。晚餐甚精,鄧之秘書竇君相陪。九時許,鄧君歸來,來餘室談頗久,興致甚高。及就寢,燦然睡於炕,餘睡於榻。

三日(星期二)上午由井君導遊五泉山。十二點回鄧園,鄧主席同進餐。不為筵席之格式,精品數色,無不可口。此公蓋深通生活之藝術者。一公營劇團來訪,中多青年。鄧公請彼輩清唱,邀我人往聽,係秦腔。

四點後,井君陪同觀黃河,乘羊皮筏遊雁灘。晚飯後至文化會堂觀京劇,散場已十二點半,大疲大疲。

四日(星期三)九點半,驅車訪民族學院,在皋蘭山麓,占地甚多,長一公裏有半。院中學生一千五百以上,漢族以外,有十餘少數民族,人數多少不等。分預科及本科。預科授中小學程度之文化課程。本科分語文係,法製係,政治係。語文係為培養翻譯人才。今第三期將畢業。學生一切皆由院中供給。據雲初辦之時,少數民族皆不敢來,今則皆欲爭取入院,而院中不克盡錄。於全院遊行一周,禮堂、教室、宿舍、建築之工地、分族之廚房,一一觀之。時已及午,全體學生會集於露天,按民族分區進餐,食品即陳於地上。至藏族進食區,餘嚐奶茶,燦然兼嚐其糌粑。

辭出已十二點半,至《甘肅日報》社,社中同人五六位接談,即共進餐。食畢,略談報社經營情況,遂參觀編輯部及印刷所。印刷力量大有剩餘。

四點辭出,至文教館。原為莊嚴寺,有三絕,書絕、畫絕、塑絕。書絕者,元人某所書“勅大莊嚴禪院”匾額,為顏體,確極佳。畫絕者,大殿後壁觀音畫像,下半截已為補作,上半截確有古意。塑絕者,殿中之佛像。又至城隍廟,無甚可觀。

回園進晚餐。食後,鄧主席命剖瓜。餘嚐哈密瓜、綠瓤甜瓜各一塊。

五日(星期四)新華書店、人民出版社各來一人談工作情況。燦然皆記其要。省文委謝秘書長來訪,雲今夕特為我人組織一聯歡晚會,演河南梆子,辭之不獲。文化事業管理局馬局長來訪,略談甘肅省文化事業之現狀。

晚餐時,鄧主席宴請來省開會之各地黨委書記,凡兩席,肴甚豐。鄧勸食殷勤,餘又過飽。將八點至戲館,散場已十二點,大疲。

六日《星期五)昨夕睡未穩。上午,井君為談新聞出版處之工作情況,餘亦聽之而已,詢問、記錄、提意見,悉由燦然。

將三點,驅車至《甘肅日報》社作演講。係文委所召集,聽者除新聞、出版、廣播方麵之工作人員而外,又有黨政軍三方麵之人,凡三百人以上。餘隻能將在西安所講者重複一次,一講三小時,未免疲勞。會散,承留餐。

歸園中又與鄧主席閑談。鄧聞我人將以明日動身,堅稱務望多留一日。鄧之好客殷勤,良可感激。上床後思作一詩贈鄧,居然成篇,然又失眠矣。

七日(星期六)上午來訪者為西北出版局派來甘肅布置計劃之同誌。又有《甘肅日報》社兩位同誌來談《甘肅畫報》之試版。仍由燦然與之討論,餘從旁聽之。詢購車票如何,乃知鄧主席已囑勿買,要我人再留一日,參加十月革命之宴會。此亦無可奈何,隻得任之。

午餐後,在鄧室中長談近三小時。鄧欲觀餘寫字。因即篆書昨夕之詩。寫得頗吃力,而字不甚好。平時不常寫,偶一為之,宜其然也。

七點至西北大廈,赴招待蘇聯友人之宴會。蘇聯專家凡數十人,任務在規劃市政建設與勘定煉油廠地址也。

八日(星期日)昨蘭州大學來約,邀往為文學係同學作講,其意難卻,勉應之。九點半,蘭大三位教師來迎,共驅車而往。晤副校長陳君。十點過,至學生遊藝室。學生聽者二百人以上,尚有教師十數人。餘隨口談文學係學生之前途,謂可為者有四事:中學教師、編輯工作者、文學研究者、作家。此四者均值得做,以其同為人民服務之要項。談一點半鍾而畢。於是學生蜂擁以來,圍餘於中心,要求簽名。此風在北京已不通行。餘告彼等此殊無意義,而彼等謂有意義,隻得勉從其願。

午餐時鄧談及燈謎,興致大好。餐畢續談,至於三點半猶未倦。所談頗有佳者。晚餐後複長談,較午間為有味。談梁漱溟問題,談此間之建設,談黃河上遊水力之開發,談西北軍區之馬政,至十一點半方散。

九日(星期一)九點至新蘭浴室洗澡。新華書店門市部即在浴室對麵,浴畢入而觀之。

回鄧園已十二點半,少休即午餐。我二人為鄧舉杯,謝其殷勤招待,並祝其健康,兼以辭行。飯後複閑談。鄧出一詩相贈,步餘詩原韻。鄧之喜為風雅,於此亦可見。

小睡片時醒來,文委之謝君與阮迪民偕來。既而鄧亦來客齋,談至五點一刻,即驅車往車站。鄧與其他人堅欲相送,情不可卻,而意殊不安。又承鄧贈綠瓤甜瓜二筐,井君為新聞出版處購贈蘋果一筐。我人則自購百合與葡萄幹。攜歸之物品頗不少矣。車以六點正開,與鄧招呼再三,訂於北京重敘,並言或明年再來雲。

燦然嚐謂餘不為休假而為旅行,此想法甚不錯。唯到一地方,招待太殷勤,在人家浪費人力物力,而我人則感其不甚自由。以後若能妥為規劃,並與各方麵說通,使我人所到之處僅為指導而不為酬應,我人盡可自由活動,則大佳矣。

十日(星期二)作一書寄墨,告以十五日大約可以到家。

晚六點到寶雞,書店之程君已在站相候。到店中少坐,仍至前次進食之小鋪吃餛飩。回店未久即睡,而程君猶與其同人搞計劃,計議未已。此店頗有朝氣,可為模範。

十一日(星期三)清早與程君別,以人力車抵車站。車以八點五分開,十二點四十餘分到西安。王乃夫在車站相迎,即驅車回出版局。

飯後,燦然往文委探聽布置計劃中有何問題。歸來相告,謂文教方麵之主要問題有二。一為小學發展太大,經費無由分配。西北擬提出方案請上級考慮,將鄉村之一部分小學仍歸民辦,乃可抓住重點,以辦好若幹完全小學與中學。餘謂此亦是辦法,但如何與民眾說明,使不致發生怨望,此大須研究者也。又一問題為新疆方麵尚存冒進之傾向,須與說通,共趨穩步前進之途。

十二日(星期四)我人擬明日動身返京,有少數處須往辭別。先至張仲實處,又訪其同舍之趙守一。趙與張同為西北局宣傳部副部長,我人初到時渠方至各地視察,故為初見。其人殊精幹,談出版方麵事熟悉而有卓識。坐一時有餘而出。至楊明軒處,楊不在,留語而返出版局。人民出版社送來麥積山照片數十幀,觀玩之,亦可謂臥遊。彼社擬印行。餘意此等照片必須精印,在西安恐印不好。振鐸方麵或亦將出版此套圖片,須彼此接頭,以免重複。即以此意複人民出版社。

下午,燦然至文委,聽文化部派來之同誌彙報其檢查工作之意見。餘則往遊蓮湖公園、革命公園。六點過,燦然歸來,謂文化部之同誌檢查當地各方麵工作,列舉瑣碎之不甚妥當處,鹹謂其方針不明,原則有違。於當地之領導與措施,甚乏尊重之意。且已向各機關表示其意見,恐使聞之者發生反感。餘輩既為工作組之組長,未能預與討論以避免發生此類弊端,實亦有責。燦然謂此事尚須與西北文委一談,而教育部派來之同誌工作進行如何,亦不能不一為顧問。明晨啟程回京之議隻能作罷,得之非易之車票隻得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