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日(星期五)晨間張局長邀往鼓樓最有名之牛肉泡饃鋪進早餐。食畢。燦然至文委,餘回局中。十二時許,燦然回來,言已與文委之同誌說妥,我人明日即啟程。教育部之同誌往近縣視察,召回不易,可不複彙報。於是再托出版局同誌往購車票。
傍晚,楊明軒來送行,坐半時而去。晚飯後,與金照、王乃夫二君談,就出版工作各方麵,隨所想到,彼此交換意見。二君能力頗強,足可領導西北區之出版工作。我署於具體事項盡可少管。
十四日(星期六)晨以五點一刻起身。匆匆整理,即驅車往車站。局中一同誌與司機送我人登車。車以六點三刻開。
十五日(星期日)車誤點約一小時,以下午五點半到北京站。白文彬等在車站相候。驅車到家。家中老小無恙,見餘歸,皆大喜。至善僅有一信自朝鮮寄回,尚無回國之期。
墨告餘一噩耗,碩丈病肋膜炎去世矣。久思請渠來京一遊,因循未果,今不可償此願矣。又告餘京中近事,麵粉悉歸公賣,私營糧店改為零售店。市民買麵粉每人每月八斤,意在令大家摻食雜糧。此辦法施行之日,市民安然,一可見對政府信賴之深,二可見於大局了解之切,大是可慰事。
十六日(星期一)依燦然之囑,在家休息一日。鳳祥往署中取回一個月來收到之書誌信件,累累一大包,一一翻觀,知其大略而已。夜飲時與墨及滿子談遊曆之所見。
十七日(星期二)晨至署中,與諸同人晤,述出遊所見。克寒為言上海市況,謂物資供應趕不上人民需要,市場時有波動,今黨政方麵致力於糧食,必使供應無缺;限製購糧數量,私商不得經營糧食生意,皆為此故。
編譯局送來斯氏集第九卷譯稿已不少,今日看四短篇。
十八日(星期三)上午改斯氏集譯稿四篇。
下午學習,為漫談會。近日方學習過渡時期之總路線。今日談及者,為現階段革命之性質問題。
夜間芷芬來,談社中近況。明春之書已發清,明秋之書亦有一部分已發雲。
十九日(星期四)上午改斯氏集譯稿三篇。
下午到社中,晤安亭、芷芬、曉先諸君。編輯部邇來編務較清閑,擬分別為業務學習,以求共進。將成立業務學習委員會,為全麵領導。餘深讚此議,而殊不能言其方,且看大家之想法如何再說。
二十日(星期五)上午開署務會議。先由外出者報告至各地了解之情況,次討論我署之編製。編製本精簡精神,須縮減百分之二十,全署人員定額為二百八十人,如何分科任事,再由各部門詳細考慮,聞明年尚須縮減雲。多餘之人本雲頗有去路,或當教師,或加入工業建設部門。今據戈茅言,全國小學教師實不缺少,且有多餘。而我署多餘之人,若令任中學教師,則力有不及。至於工業建設部門,急需者為領導骨幹,一般人員殊不缺乏。如是則縮減編製似難實現。不知人事部門何以處之。
午後改斯集譯稿,迄於五點半,改兩篇有半。
廿一日(星期六)上午看譯稿,僅得一篇半,蓋篇幅較長。
下午到社中,即參加社務會議,討論明年之財務計劃。據作計劃之徐保衡言,此次之計劃較去冬精致。逐年進步,計劃工作可以上軌道矣。談兩時而散。
董純才來看餘,談調用幹部尚無多眉目,擬向組織部人事部催詢。不得已而思其次,所調人員仍留原單位,但原單位必須諒解,減少其一部分工作而為教育出版社工作。又談訪問東歐各國時所聞關於教科書出版之情形,謂日內將商談編輯教本之製度與辦法,期所成之書比較固定,不須每個學期改動。
建功、家霖亦來談有頃。
廿三日(星期一)終日改譯稿,僅得一篇有半,蓋篇幅較長。
廿四日(星期二)上午續改譯稿,為最長之一篇,半日看四十餘頁,僅其小半耳。
下午至社中,安亭、萃中、文叔、芷芬相繼來談,竟未作他事。
廿五日(星期三)上午續改譯稿約三十頁,寫信數通。看稿將一周,下午思為遊散,於是偕鳳祥至故宮博物院,觀其繪畫館。
以金日成為首之朝鮮代表團來我國已逾旬日,與我國政府簽訂了經濟及文化合作協定,今日離北京返國。我國政府決定自一九五○年六月二十五日美國發動侵朝戰爭時起,至今年年底止,此一時期中援助朝鮮之一切物質與費用,均無償贈與朝鮮政府。又自一九五四至一九五七之四年內,撥八萬億人民幣無償贈與朝鮮政府,以恢複其國民經濟。
至善來信言下月十日左右當可回來。信中敘及朝鮮人民之困苦。當此時令,猶穿二三件單衣。小學生來歡迎慰問團,團員與握手,小手皆冰冷,深感難受。
廿六日(星期四)上午九點半至文委出席常委會。今日為聽取派往各大區檢查工作之組長彙報。劉皚風報告東北情況,餘報告西北情況,楊秀峰報告中南情況,克寒報告華東情況。餘之報告由燦然起草,簡要而不甚有原則性之見。我人本非專意檢查工作,隻能如此。
返署午餐後至社中。與少甫、芷芬商談出版方麵事,餘則續看譯稿約二十頁。
廿七日(星期五)上午看完斯集譯稿較長之一篇,即便送去。未知第九卷已盡於此否。
彬然來談,謂近來各方麵均學習總路線,有人概括成四語雲:“普渡眾生,同登彼岸(社會主義),階級消滅,個人愉快。”
下午到社,僅繪圖組同誌以寫生畫稿相示,餘略表意見。渠等近在美術學院聽課,一為中國美術史,一為創作理論。每星期以兩個半天練習人像寫生。渠等均為青年,有朝氣,能共學,餘經常鼓勵之。
看周芬之高中化學稿將一百頁。
廿八日(星期六)上午續看周芬之高中化學稿。此稿前已交餘看過,緣有所改動,囑餘就改動處重看。
下午兩點,集全體同人為報告會,由愈之傳達所聞於政務會議之二事。其一為周總理所談資助朝鮮之意義。其二為關於糧食問題之認識。連談三小時有餘。
會餐於文化宮,緣儲安平將脫離我署之發行管理局,而往《新觀察》雜誌社任事,故與一敘。
廿九日(星期日)約數位朋友來小敘,閑談以求鬆適。十點半,叔湘、文叔、伯祥、芷芬、曉先、彬然、薰宇、誌霍陸續至。而昌群適在京中,往訪伯祥,伯祥邀之偕來,為不速之客。昌群明年將改入科學院曆史研究所。此研究所將增為三所,第一所研究上古,第二所研究中古,第三所研究近代。昌群之第二所,兼管科學院之圖書館工作。午刻開飲,諸人飲酒不多,而於滿子所作之菜肴,無不欣賞。食畢閑談至四點,客去。
《新觀察》之夏君來訪。彼社知餘遊西北,希望刊載遊記。餘允之,唯謂寫成不能快,又未必有意思,且待寫成了再說。
三十日(星期一)上午看克寒交來之黨組向中央報告我署工作之文一件,略提小修改意見交還之。
下午三點至懷仁堂,參加全國委員會之常委擴大會議,討論發行一九五四年國家經濟建設公債。此項公債原在今年預算之內,共六萬億元,緣農產歉收,延而未發,今改於明年發行。鄧小平副總理報告,略謂今年廿一萬億赤字已得彌補,大致尚有結餘。彌補之道在增加收入,節省開支。今後每年可靠之收入為稅收與利潤兩項,約占支出之百分之九十二。故必須另想些辦法,發行公債為辦法之一。六萬億之數,於城市推銷四萬二千億,農村推銷一萬八千億。根據人民之生活及工商業農業之情況,如上分配為可能的。定八年還清,利息為四厘。鄧報告畢,發言者甚多,皆表讚同,僅討論其細節。末後周總理為結語,略謂購公債為個人以其所餘參預國家建設,而分享其成果。又談及年來觀銀行存款之遞增,知遊資必須妥為利導。儲於銀行為一途,購買公債為又一途,更須別辟他途。近擬在各大區試辦投資公司,國家收集遊資投資於各種小工業,使投資與小工業均納入國家資本主義之軌道雲雲。散會已七點。
餘在會場中覺眼球甚酸,筋骨不舒。夜間略發燒。
十二月〔略去二天〕
一日(星期二)精神不爽,在家休居亦無聊,仍複到署,看出入文件,雜看新到書籍。未往西城,緣憚其跋涉,且社中亦無甚事。
二日(星期三)上午仍看新到書誌,補看離署期間比較重要之出入文件。
兩點為學習會,於過渡時期之“過渡”辯論甚久。以經濟言,自當為由多種成分之經濟過渡到單一社會主義經濟。以社會言,則由新民主主義社會過渡到社會主義社會。自開國之日始,即宣告民主革命結束,社會主義革命方開頭。自此而迄於社會主義改造基本完成,社會主義工業化基本實現,皆過渡時期也。同人談一陣,亦無一致之結論。餘書其所見,未知切當與否。
三日(星期四)燦然作出版管理局今年工作情況與明年工作計劃之報告一份,今日在黨組內先行討論。黨組邀餘與愈之、彬然參加。今年出版工作方麵之成績為計劃化有初步成就,供需關係稍見進步。缺點在思想政治領導不強,提高出版物質量無具體辦法。燦然所擬之工作計劃尚多空泛不實,與會者均提意見,請其重加修改,務求精要。然後提出於出版管理局全體同人之前。
下午到社。文叔來談頗久。孫功炎來告其工作情形,方助叔湘、誌公準備材料。萃中來談,教部教學指導司二十位同人以本月始並入我社,須分配於各編輯室。重編中學小學語文課本擬以近期開始。久久未定之教學大綱宜先求草成。餘謂此項工作計劃先請張、辛二位草擬,然後大家商量。宣傳部方麵有喬木擔任指導。喬木甚通達,其事或易於說通,易於進行。萃中談兩小時始去,此君談話無不長也。
四日(星期五)上午開署務會議,主要討論商務、中華、龍門三家之公私合營問題。此三家早有此要求,總路線提出以後,認為時機已至,複來商量。而我署亦應根據政策方針,導彼等入於此途。故先令彼等算清家底,提出材料供我署詳細考慮。一方麵與高教部商談,彼部擬成立高等學校教科書出版社,即將由商務改充。又與財經方麵各部門接觸,請彼等各抽出著譯人員,組織財經出版社,而以中華為底子。又與科學院商談,提出編輯人選,改龍門為科學出版社。此三事皆尚未作定論,但明年必須辦,至少商務、中華兩家,須於明年上半年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