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打撈那天,在場的每個人無不為之流淚,龍兒和鳳兒的手緊緊得握著,再也無法分開。最後不得不將他們合葬一處,正所謂,生不能同床,而死可同穴,亦足。兄妹兩下葬那天,正是六月的天氣,突然下起了鵝毛大雪。顧員外夫婦哭的聲嘶力竭。也許他們不僅承受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哀傷,更有對無力改變悲痛現實的無奈。
縱使違背倫理,人神共怒,還是有被龍兒和鳳兒的癡情所感動的人們為他們建了用以紀念的石碑。終究不是合乎情理的事情,石碑就沒有可刻上名字,也不按常規。石碑是壘成一層層的,最開始是龍兒和鳳兒牽手的樣子,雖然沒有麵容,但是他們的突出特征卻被刻畫是違背倫理,人神共怒,還是有被龍兒和鳳兒的癡情所感動人們。他們建造了用為以紀的清清楚楚。
故事一代代流傳下來,依然會被感動的人流出眼淚,悄悄地為他們的石碑添石增固。慢慢的,牽手的石碑就變成粗糙的碉樓的樣子,成為青年男子談情說愛的地方。也不知從哪一代開始,女子的成人禮也在這裏舉行,似乎從某個方麵悄悄原諒了這對苦命的鴛鴦。
傳說很長很長,阿婆講了好久好久。我經常聽的淚流滿麵,心被深深震撼著。阿婆意味深長得說,其實每位父母都很愛自己的孩子,有時候對孩子做出不恰當的舉措隻是因為他們恨鐵不成鋼。
炎熱的中午,我將腳泡到剛從井裏打上來的水中,絲絲涼意從腳心一直鑽到心裏。愜意的,心寒的,痛苦的,感動的,千情萬緒縷縷地漾進身體,我打了個寒戰。
窗外的陽光依然炙熱,烈火如歌。
我想,烏托邦一定是後人加的名字吧,至純,至真,多麼美好的寓意。
我獨自登上碉樓的最高層,一小塊兒一小塊兒青色的糙石一絲不苟地壘成高牆,巍峨聳立。遠處的雲呈現出大片大片的青色,隱隱約約顯露的山脊線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傾斜著,風吹灌了滿滿的兩個衣袖。
山雨欲來風滿樓。
心裏如果淚水太多也是會決堤的吧。
{叁}
照片上的我微笑著,背後是一望無際的原野。淡淡的黃色的小花綴滿綠色的草地,浩浩蕩蕩的如暖色的華麗的地毯被視覺和空間拋向無窮遠的蒼穹。背著照相機的誇伯眯著眼睛瞅著我,“來,小姑娘照張相吧,你笑起來的樣子肯定很適合這裏的風景呢。”誇泊微微發福的身體在晨曦中涼涼的空氣中忙碌著,有條不紊地找著角度和背景。誇伯永遠都有一股不服輸的勁兒,每天都樂觀積極的人生一定是很讓人欣慰的吧。想到這裏覺得暖洋洋的,波瀾不驚的心像微風吹過的湖麵,輕輕的漾著細小的水紋。
看到照片時才發現那時侯的自己真的是在微笑,而眼睛是若有所思的。
照片讓我想到某個少年清澈的眸子,那些原以為不去想就不會疼痛的往事,經記憶的洗禮後居然那樣清晰地浮出歲月的煙囪,如炊煙般縈繞不散。
我寧願相信是命運不肯眷顧真愛。就像龍兒和鳳兒執手殉情的淒美,春雨不眠隔夜的你不再空獨眠的日子。
一場被世俗傾軋的愛戀始終逃脫不了悲劇的結局。我仍然記得少年清朗俊秀的麵龐,走路時輕飄飄的姿態,一出汗身上就會有絨絨的青草味道,他專注發呆的樣子,笑起來微微翹起來的眉毛。緊緊地握著我的手,手指輕畫我的手心,許下一生一世的承諾。今生今世一起走。
一起走,今生今世。
閉上眼睛,那樣清晰得感受到少年堅定溫暖的誓言。那一刻仿佛聽到花開的聲音,細微的,精致的,深入骨髓的幸福充斥了每個細胞,絢爛的誓言讓心柔軟的潰不成軍。
十五歲時開始看三毛的書,荷西的孩子氣與他溫暖的話語,三毛係著圍裙手上沾滿麵粉的樣子,那樣至情低調的女子,用手中纖纖的筆讓每個內心柔軟的人感動的一塌糊塗.
少年溫熱的手掌輕輕覆蓋過來,耳邊響起輕輕的低喃的聲音。
我們應該會幸福的吧。他說。
父母終於知道了我們的事情,意料之中的極力反對我們的交往。所謂的為我好,為了我的前途著想。封鎖了可以與他相見的所有的渠道,名副其實的軟禁。
從來沒有那樣強烈地去想念一個人,想念他的笑,他清新的體香,他看我時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疊了很多很多五彩繽紛的小星星,每一顆都滴落了我的淚水,寫滿我年少的心事。
我想他。
我想他。
我想他。
我想他。
真的。很想很想。
我又哭了。
窗外的陽光歡呼雀躍地透過玻璃湧進來。藍色的天空一如最幹淨無瑕的笑容,純粹的讓人不忍目視,白色的雲朵牽扯成長長的絨線,剪不斷。理還亂。我懷念和少年手拉手一起沿著鐵軌行走的時年,聽風在耳邊輕輕呻吟的聲音,火車轟鳴駛過時產生的強大氣流讓山川震顫,河穀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