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1 / 3)

知秋

長相思

庭院秋來滿色金,散入眼簾。

寒意初來襲人麵,流落心塵。

暗羨群雁伴來飛,本是同根,何處覓尋?

短笛悄然動絲竹,眼跡滄桑隻為卿。

長長短短,熙熙攘攘。

裙袂飄揚,黛眉隻為悲碧秋。

冷刀揮動,冉唇流語言少長。

千年輪回共一世,卻是彈指傷別離。

青鳥若傳雲中信,斜倚闌杆盼君歸。

庭院深秋,伊人待嫁

梧桐樹葉在風中飄蕩著,穿越著風的強勁拚命發出自己的聲音。最後的力氣,拚卻的結果,隻是湮沒在風中的細微作響。這樣的回報,真的值得嗎?

林家堡

安靜的宅院,碩大的梧桐樹下,白衣女子,倚坐在輪椅上,秋天的陽光照耀著她的眉眼,熠熠生輝。一片金黃色的樹葉悄然落到她瘦削的肩上,翠綠色的短笛,深深的嵌入她的玉指中。一葉一佳人,寧靜的似乎飄渺於塵世外的仙境。突然,她嘴角泛出淡淡的笑顏,傾國傾城﹗素手輕掂那片落葉美麗的星眸閃爍著光芒,似乎篤定了她的賭局。“秋天了嗎?這次,該回來了吧﹗”輕淡溫婉的聲音漸漸散入風中。

武林

這一個月,武林所有的人都知道水澤山莊的二公子水星辰與林家堡大小姐林知秋的婚事,武林所有的人也在議論這件婚事,這不僅僅是因為林家堡和水澤山莊在武林中泰山北鬥的地位,還有一個原因在於林家大小姐是一個半身不遂的女子。武林,在長久的沉悶後,又一次鬧騰起來﹗

水澤山莊

白衣男子,冷峻的麵龐透漏著懾人的霸氣,空氣似乎都被他的氣勢壓倒。身旁身著淡藍色衣服的男子低著頭,但卻一臉的不服氣,猛然抬頭,大吼道:“我不會娶她的,沒人可以逼我,就算你是我大哥,也不行。”白衣男子看著眼前這少氣方剛的弟弟,嘴角揚起了諷刺的笑意,輕蔑的道:“你有這個能力嗎?不要忘了,你和表妹逃了三次都被我找回來了﹗”弟弟似乎被說到了痛處,口氣軟了下來:“大哥,那林家大小姐是個殘廢,武林中沒人見過她,傳言她不僅長的奇醜,而且脾氣古怪,這樣的女子,你要我娶她作什麼﹗”“你知道我要你娶她作什麼,不是嗎?”白衣男子反詰道。“對,對,為了水澤山莊的武林地位,就像你當初娶大嫂一樣。”年輕人發起了火,忽然推門而入的女子似乎被這一句話給震住了。白衣男子一怔,很快的說道:“你先出去吧,我和二弟還有事商量”低眉順眼的女子趕緊走了出去,或許是太震驚,連門都忘了關。年輕人心裏一陣愧疚,畢竟長嫂如母。白衣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星辰,你知道和林家堡結親對水澤山莊有多大的好處,隻要你娶林家大小姐進門,你和表妹怎樣我不會管,也懶得管。不然,我會讓你在成親之前,看到表妹出嫁﹗”白衣男子,輕搖羽扇,翩然離去。盛怒的年輕人卻不得不認命。這就是水洛辰,他的大哥,為了水澤山莊,可以不顧一切,更可以不顧手足之情﹗

武林

武林有時候真像一個長舌婦,隻要有一點事情,就會傳得滿城風雨。林水兩家的親事,已被他們在茶餘飯後說的爛的掉渣,他們又在尋找著有關的新話題。這一陣,又傳出有關林家堡寶藏的神秘古老傳說的流言。相傳,林家祖上是幹鏢局的,曾經在建文帝逃難時,替其押送過鏢,世人傳言是一筆寶藏,而後建文帝不知所蹤,那巨大的財富很有可能落入林家手中。但這一直都隻是傳說,未經任何證實。如今卻傳出傳聞中的那份寶藏被繪成圖,當作嫁妝陪林小姐一起嫁入林家。傳言也不一定為假,林家堡堡主隻有林小姐一個獨生女兒,又極其寵愛,要真有寶藏給她也不足為奇,隻是這水澤山莊可就走了大運,白白撿了個大便宜。象征巨額財富的寶藏,武林中誰不想得,但畢竟林家堡常年獨霸一方,水澤山莊更是不好惹,尤其是水洛辰,一身飄渺劍術,武林無人能敵。就是江湖黑白兩道,如何眼紅,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林家堡

銅鏡中,身著嫁衣的女子,明眉皓齒,膚若凝脂,若不是這輪椅,這雙腿﹗或許她也不用等等到20多歲才會有人來提親,也或許是她的刻意,深藏閨中,不見任何除父母外的人,是為了等…看著身上的鮮紅的嫁衣,滿屋的喜氣似乎要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來﹗為什麼會這麼的焦急不安,是在怕嗎?從來沒有這麼怕過,就算當年腿斷掉,都沒有…那種恐懼讓她死死的攥緊那翠綠的短笛。身後的老父,鏡中老淚縱橫,她沒有轉身亦或是怕抑製不住悲傷,嘴角卻揚起一絲苦笑:“終於,終於不用拖累你了﹗”當初拒絕父親招大師兄入贅的提議,多麼傷他的心,可是怎麼能答應,那是他的位置,誰都不能奪走,就算拚卻終身幸福﹗

時辰到了,“要走了嗎?”“走吧﹗”她喃喃自語著。

風雨飄搖,伊人嫁途

約定

懸崖邊,麻衣男子迎風挺立,冷刀在手,臉上的麵具在寒風中瑟縮:“老鬼,你終於到了﹗”飄自幽冥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一個矮小的老頭迎著風向懸崖邊走來,“十年之約已到﹗”寒冷的聲音讓那老頭不禁打了個寒戰,既而道:“我老鬼雖然平時行事古怪,但向來守承諾,三年前你幫我殺了水石千,你讓我辦的事…”“怎樣?”那沒有感情的聲音卻在頃刻間變得越發焦慮,老頭無力的搖著頭:“老鬼我真的是無能為力,花了三年的時間,嚐試了各種辦法,都無法成功。”那透著麵具的眼光露著凶光,卻掩蓋不住那心中的濃烈的焦急。“我老鬼答應你的事就應該做到,隻怪我當初報仇心切,沒有半分把握就答應了你。罷了!罷了!仇也報了,我也該付出代價了,這是我欠你的。”說完,縱身跳下懸崖,那麻衣人欲阻止,卻還未來得及,萬丈深淵,必定粉身碎骨!“連鬼穀神醫都沒有辦法,難道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揮刀,怒喝,天地變色!

竊殺

林家堡,水澤山莊,一南一北,路程大約要三天。長途跋涉,讓這支長長的送親隊伍不勝疲憊,舟車勞頓。這個時機,讓那些躲在暗處的黑白兩道等了很久,他們已經被那奪寶的yu望衝的兩眼發紅。無論水林兩家的實力如何雄厚,又怎麼能抑製住人的yu望?況且他們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這可是絕佳的機會!

月黑風高,送親隊伍投宿的雲來客棧已被各門各派的人士圍的水泄不通,卻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正當他們要動手時,背後的利器已向他們回來。不到幾個小時,一心竊殺他人的竊取者卻忘了防範他人,最終成了另一批竊殺者的刀下之魂。

一夜的搏殺在清晨的微風,還流著絲絲的血性味,卻沒在世人麵前暴漏任何痕跡。人們仍在為著他們的生活忙碌著,包括那送親隊伍,他們依舊開始了他們的路程。然而,又一個夜晚來臨了。

密謀

“劉幫主,真是看不出,你清風幫名門正派,卻和呂某一起做起了這謀材害命的勾當。”姓呂的冷笑著,那性劉的卻是偽君子做慣了,臉上掛不住了,想了想不自在的大笑道:“自古以來都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難道呂爺想讓其他的人來多分一杯羹?”“說的好”,姓呂的拍手大叫道“劉幫主果然爽快,衝你這句話,我們三七分帳。”姓劉的立感部隊,大拍桌子嗬斥道:“你這是什麼意思?當初不是說好五五的嗎?”“劉幫主,話可不能這麼說,這裏是我的地盤,那林小姐若是出了事,那林家堡和水澤山莊自然會找到我的頭上,你林幫主可是君子作慣了,沒人懷疑,我呂某可在武林中一向是小人,我要擔多大的風險,幫主不會不知道吧?”那姓劉的不過假意爭一下,以免引起他的懷疑,早就想好了全盤計劃,隻要拿到藏寶圖,就立即殺了姓呂的,將一切過失嫁禍到他頭上。但畢竟老謀深算,不能讓姓呂的起一絲疑心,用帶著怒音的口氣道:“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當初我們明明說好,五五分帳,如今你卻不講信用!大不了一拍兩散。”“劉掌門,我們都動手了,你想再退出做你清白的君子,可是不行的。”姓呂的滿陰騭,“再說這樣對你我都沒有好處,這樣,呂某拿出最後的誠意,咱們四六,你看怎樣?”姓劉的假裝思索,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說:“好,既然,呂爺這麼有誠意,劉某要再不答應,就顯得太不今人情了。”姓呂的大喜,他雖然縱橫黑道多年,但卻也惹不起水林兩家,事成之後,讓這個姓的來當替死鬼再好不過了。各懷鬼胎的兩個人,相視大笑!

狂風突起,窗子猛的被吹開,劉呂二人心中頓生一種寒意,隻覺頭皮發麻,一股巨大的殺氣襲來,不禁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刹那間,門被震開,竟然是一股氣流,直刺得二人睜不開眼睛。這時一道人影閃過,待二人睜開眼竟發現自己的脖子被割斷,卻連那殺了他們的刀都沒看清,更不用談那要了他們命的人!武林中竟有這種高手,出鞘,收刀,隻在彈指間!

黎明,依舊來臨,隻是少了兩個敗類!然而,武林中,敗類又何止兩個。

相思

沉重的嫁衣,隨著秋風擺動著,絕色新娘,翠笛在口中不停的飛舞。幽靜的童謠卻似在風中瑟瑟顫抖,暮色悄悄來臨。“一天了嗎?”一滴眼淚垂落在衣袂上,幻化成小小的蓮花。那朱唇被絲絲的鮮血染得更明豔動人,血跡似乎欠入那片翠色中。突然,似乎悲憤,將那吹了一天的短笛用力擲出,又轉而撲倒在地,使出全身力氣爬向它,使勁撰在手中,貼在胸口!“放不下嗎?從未怪過你,出來吧!我知道你在我身邊,保護著我,為什麼不出來見我?你答應過我的事難道就不算數嗎?出來吧,求求你!”她的聲音近乎哀求,在空中飄蕩,搖曳,回答她的卻也隻有這秋風聲!

屋頂上的麻衣人,握緊了手中的刀,刀似乎在問他:“舍不得嗎?不忍心嗎?要見她了嗎?”麻衣人搖著自己的頭,悄然離去。

伊人初嫁,期艾終成

婚禮

水澤山莊,籠罩在巨大的喜氣當中!各門各派的人世都在這觥籌交錯中,歡樂的鬧騰著,是在為那藏寶圖沒到手悲哀著,還是在為下一步竊取做計劃呢?這些尚不知曉,隻是若這東西真在水澤山莊,要得到它,這些人就必須有著天衣無縫的計劃,不然著實很難。

這場婚禮,空前盛大,比起水洛辰當年迎娶逍遙門主之女的仗勢,有過之而無不及。水洛辰之意,不過是要展示他水澤山莊又得一強大盟友,水澤山莊從此在武林中的地位更加鞏固了。看了看借酒澆愁的弟弟,想了想負氣出走的表妹,水洛辰心中有一絲愧疚,可是誰讓他生在這水澤山莊,他的婚事就由不了他自己,一切都隻為一個:水澤山莊!

燭影搖曳,紅光閃閃!爛醉如泥的水星辰歪倒在床上,斜依在床邊的新娘,衣衫完整,霞披鳳冠,就連那紅色蓋頭都未動個分毫,她就連看一眼自己未來朝夕相處的夫君的意願都沒有。隻是真的有些累了,很累了!就這樣睡了吧,以後還可以睡嗎?可以嗎?

當水洛辰見到林知秋第一眼,心不由自主的怔了一下,似乎回到了那年少輕狂的時段,那時應該和星辰一樣,一腔血氣,任性妄為。這樣的女子,超脫塵世,白衣襲身,似從天而降的仙子。隻是,星眸流轉,卻盛下這世間的千般不忍,骨子卻依就是倔強著那一份高傲淡然,是那從不可站起的雙腿給她帶來的悲哀嗎?水洛辰在心中揣測,用眼睛盯著她,似乎想用自己的關切去融化她的淡漠,當知秋抬頭迎上這一目光時,冰冷的心突然有了一絲暖意,曾經就是有人用這樣的眼神寵溺著自己。情愫,在空氣中飄蕩!隻是這樣的世家,這樣的身份,這樣理智的兩人,這棵情種注定無疾而終。

故人

水澤山莊,今天異常的深嚴,水星辰感到很奇怪,大殿大門緊閉大總管親自在門口守衛,任何人不得入內,水星辰年輕,好奇心愈發強,一再追問,大總管隻言莊主與貴客有要事相商。水星辰碰了一鼻子灰,隻得返回,卻依舊在想是誰有這麼大的架子,讓大哥如此厚待。

“劉世伯,這幾年雲遊四海,怎麼突然到水澤山莊來了?莫非是…”水洛辰眼中閃耀出異樣的光茫。“賢侄,當年你父親拚了最後一口氣,一再囑咐你不要為他報仇,你不是忘了麼?”那位鶴發童顏的老者語重心長的勸著,水洛辰道:“父仇不共戴天,水洛辰堂堂七尺男兒,焉有不報之理,我知道爹是怕我打不過那凶徒,白白送命。但是連殺父之仇都不能報,又有何麵目存活在這是上。況且水洛辰也不是當年那個莽狀少年!”“哎!”,那老者歎了口氣:“罷了,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還不了解你的那牛脾氣,跟你爹一模一樣。我是要負你爹所托了。這幾年你暗地用了多少了力氣去尋找,我是知道的。”“世伯,我知道你肯定知道一些事情,你為什麼不肯告訴我呢?”水洛辰的眼中滿是希翼,“洛辰,你為什麼就不肯拋卻那些愁恨呢?冤冤相報何時了!”老者肯切的勸著。水洛辰有些心傷,轉而一笑:“既然世伯不願說,洛辰又豈敢強求。世伯好不容易來一次,一定要多住一些日子。”老者心中一陣失落,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單純任性的少年,在爾庾我詐的武林中,一言一行都充滿了心計。水洛辰心中清楚他這個忠厚老實的伯父一定是有事相告,不然不會回到水澤山莊,他當年就是為了躲避自己的追問而逃走的,看著他欲言又止的表情,道:“世伯回來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侄子,不妨明言,放心洛辰不似當年那麼鹵莽,萬事我都會從長計議,況且我是水澤山莊莊豬,一切當以山莊為重。”老者道:“我本來打算瞞著你的,但也過不了多久你也會知道,索性還是告訴你吧,那人又出現了。”“什麼?”沒想到自己花了三年的工夫連一點影子都查不到的人,現如今卻出現了,水洛辰抑製著心中的仇恨和喜悅,道:“伯父是如何得知的?”“一個月前,清風幫的老幫主找到我,央求我去救他的兒子,那小子我是知道的,不是什麼好人但我和他父親是本家,也就去了。去了才知道那小子已經死了兩天了,想來老幫主是失子成癜了。哎,隻是那傷口,一刀致命,幹淨利落,那淺淺的刀痕以及那殺人的手法,倒是象極了當年的人。”老者捋了捋雪白的胡子。“這件事我到是知道,那清風幫幫主在一個月前同那呂不平突然死在靈洲確實是有些奇怪,但當時星辰成親莊裏忙了些,我倒是沒有細想。”水洛辰輕喃著:“上個月,靈洲,十月初八!”心中突然一噔,老者道:“洛辰啊,我告訴你,不是要你去報仇,更何況還沒確定是不是,我是怕那人會對山莊有什麼陰謀,我這次卻是聽到了一些關於山莊不好的流言。”水洛辰:“世伯,請放心。洛辰一向行得正,坐得的端,恐怕是武林中一些宵小之輩的惡語中傷,水澤山莊這兩年如日中天,也難免遭人妒忌!”老者心中暗暗歎了口氣,看來這個聰明的侄子什麼都學會了,竟然和自己繞起了彎子,難道他不知道自己講的是什麼嘛!罷了,看來自己也不用操這份心,這山莊的事看來他是有能力處理好的,隻是這孩子的脾氣,哎!老者不禁又歎了一口氣,道:“洛辰,我知道你要強,你爹雖將水澤山莊交給你,但切不可為了山莊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否則他是不會安心的!你好自為之吧!”水洛辰自然知道他的一片苦心,道:“洛辰謹遵教誨,不會讓世伯失望的。世伯想必累了,不如先去休息!”“好吧!”幾天的奔波,真是有些勞累,看來真的老了,老者嘴角泛起一絲苦笑。“來人,送劉世伯去休息。”在水洛辰的吩咐聲中,老者隨著仆從離去。看著他的背影,水洛辰又一次的想起了父親,原來子欲孝而親不在的痛苦竟宛如切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