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情惹慈母劫(1 / 3)

藍天義聽到這裏,突然接口說道:“家鳳,這些事,你怎麼沒有和我說過呢?”藍家鳳道:“爹爹幾時間問過我了?”

藍天義怔了一怔,道:“這些事,爹又怎麼會想到問你呢?”

藍家鳳道:“女兒也覺不出它有何生要之處?所以,沒有告示訴爹爹。”

藍天義冷笑道:“藍大俠不用生氣,這些事,在藍姑娘想像之中,想當然耳,實也用不著告示訴別人聽了。”

目光轉到藍家鳳的臉上,接道:“藍姑娘,可否把詳細經過之情,他細述說一遍。”

藍家鳳道:“晚輩在蘇州和血手門中人造成衝突,被我傷了他們三人,當夜血手門中人找上客棧,擄去晚輩的娘姨,相約七rì後,須天女廟中比武,晚輩歸來之後,曾經告訴家母,家母允許,但爹爹見責,故而未瘟稟報爹爹……”

藍天義哼一聲道:“如是你早告訴我,那也不會有今rì之事了。”

餘三省不理藍天義,接口道:“七rì之後,姑娘和令堂雙雙赴約?”

藍家鳳道:“是的,晚輩當時心清不好,幾充想段內情告訴爹爹,但卻被母親攔阻,恐爹爹為此生氣,家母之意,隻想赴約時救回娘姨,想不到,竟害家毋身中血手毒功???”

話至此處,雙目淚若泉湧,嗚咽難再成聲。

餘三省重重咳了一聲,道:“姑娘。”

藍家風舉起衣袖拂拭一下臉上的淚痕,道:“餘叔叔還有話要問晚輩麼?”

餘三省道:“是的,目下隻有賢侄女一條線索,在下希望能夠多找一些血手門的資料,對那血手門多上一份了解。”

藍家鳳道:“晚輩和家母趕到天女廟後,那大漢立時和家母動上了手,同時,另有兩個勁裝大漢圍攻晚輩。”

餘三省接道:“他們可曾使用兵刃麼?”

藍家風道:“攻晚輩的兩個人都用單刀,刀法十分怪異,功勢淩厲,迫得晚輩要全力應付。”

餘三省道:“以後呢?”

周振方心中大奇,暗道:“藍姑娘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怎的這餘三省竟是細微不遺,苦苦追問,這不像問自己人,倒是像在逼敵人的口供了。”

隻聽藍家風道:“晚輩知曉家母武功強我甚多,那大漢決非其敵,因此,全付jīng神用在對敵之上,不知家母和敵人搏鬥的變化。”

餘三省道:“那是說令堂受傷一事,姑娘沒有看到了。”

藍家風道:“是的,晚輩沒有看到。”

餘三省道:“姑娘幾時才發覺令堂受了傷呢?”

藍家鳳道:“直到兩個和我對敵之人,忽然退下,晚輩才發覺家母受了重傷。”餘三省道:“是姑娘逼退了他們。”

藍家鳳搖搖頭,道:“不是,是他們自動退了下去。”

餘三省道:“情形很明顯,他們早有算計,故意找兩個人纏住姑娘,卻借機傷了令堂,如若在下的推斷不錯,他們還有幾句話,交代姑娘。”

藍家風道:“不錯,他們告訴我,家母受傷很重,但不會很快死亡,要我帶家母回去,及早施救。”

餘三省道:“那說話人是何身份?”

藍家風道:“就是那大漢。”

餘三省道:“麻煩賢侄女了!”

藍家風一欠身,道:“晚輩告退。”緩步出室而去。

藍天義望著女兒的背影,長長籲了一口氣道:“唉,這其間還有如許曲折。”周振方接道:“餘兄,你問了半天,可曾問出一點內情麼?”

餘三省道:“這是他們早已設好的圈套,誘使藍夫人和藍姑娘入伏。”

藍天義道:“拙荊武功不弱,能傷她並非易事。”

餘三省道:“藍夫人也許吃虧在不知對方身懷血手毒功,因而身遭暗算。”

藍天義歎道:“她們母女如在赴約之前,告訴我一聲,也不會有今rì之禍了。”周振方道:“夫人和令媛,不願驚動藍大俠,恐你生氣之故,那也不能全怪他們了。”

目光轉到餘三省的臉上,道:“餘兄一向足智多謀,對此事,也許已胸有成竹了。”

餘三省道:“周兄不用誇獎兄弟,此事極端複雜,對敵方情況,咱們全無所知?”商玉朗接道:“適才藍姑娘不是提供了很多線索麼?”

餘三省道:“茲事體大,咱們不能有絲毫差錯,咱們要仔細的研究一下,才能為藍大俠提供一個可行之法???”

站起身子一抱拳道:“事巳至此,還望藍大俠多多保重,來rì還要仗憑你藍大俠之力,挽回大局,我等不多打擾,容得在下仔細推敲一夜,明白清晨,無論如何,在下都將提供一策,恭請裁決。”

藍天義道:“區區心清不佳,恐難參與謀商。”

餘三省道:“當局者述,天下至理,藍大俠一直領袖咱們江東武林同道,驟然間經此大變,自然是難免情緒激動,但形勢如此,急亦無用。”

語聲微微一頓,道:“在下希望藍大俠答允在下一件事?”

藍天義道:“什麼事?”

餘三省道:“藍大俠今宵暫不要趕去赴約,等明晨咱們見過之後,再去赴約不遲。”

藍天義略一沉吟,道:“好!明晨希望諸位有以教我。”

餘三省道:“不敢當,在下多盡心而為。”轉身行出廳外。

商玉朗,周振方緊隨餘三省的身後,退出內廳。

藍福早已在廳外等待,弓嘰人直登望江樓。

樓中小廝早巳為幾人備下香茗細點。

藍福輕輕咳了一聲,道:“幾位和我家老主人談過了?”

餘三省道:“談過了。”

藍福道:“我家老主人怎麼說?”

餘三省道:“藍大俠已答允我等明晨再去赴約。”

這時,一個青衣大漢匆匆登上樓來。低聲說道:“老管家,有客人到了。”

藍福欠身對餘三省等一禮,說道:“老奴有事,先走一步了。”

餘三省道:“老管家請便。”

目注藍福的背影消失之後,才低聲說道:“周兄、商兄,兩位可瞧出破綻麼?”周振方怔了一怔,道:“什麼破綻?”

餘三省道:“我是說藍姑娘……”

商玉朗道:“藍家鳳麼?”

餘三省道:“不錯,正是藍大俠令媛,藍家鳳。”

周振方和商玉朗臉上同時閃掠過一抹驚異之sè,緩緩說道:“藍姑娘有什麼可疑之處呢?”

餘三省道:“在下懷疑她隱藏了很多事實,未說出來。”

周振方沉吟了一陣,道:“不會吧!在下就怎的未聽出一點破綻。”

餘三省道:“兩位如若稍用心一些,就不難聽出其可疑之處了。”

周振方道:“這還要餘兄點撥一下了。”

餘三省道:“她們母女赴約,和人動手,母女之情,是何等親切,深摯,但那藍姑娘竟然未看到母親為何人所傷,此為可疑之周振方點點頭,道:“有道理。對方如若施展群攻,那藍夫人決不放心讓藍姑娘一人對敵,母女二人聯手,也好有個照應,準此而論,藍夫人受傷經過藍姑娘定然很清楚了。“餘三省道:“就算他們母女為人逼開,分頭和人相搏,藍姑娘無恙而歸,豈有不知母親傷在何人手中之理,至少也該說個大概經過,豈能以不知作為搪塞。”

商玉朗道:“嗯!果是大費疑猜的事。”

周振方道:“還有可疑之處麼?”

餘三省道:“在下已然暗中留心看過了那藍姑娘的神sè,發覺她憂而不傷,顯然,心中有數,知道藍夫人不致於身遭橫死。

商玉朗道:“這個,在下就不敢苟同餘兄之見了。”

餘三省道:“商兄據何而言?”

高玉朗道:“咱們有目共睹,那藍姑娘不是哭得很傷心麼?”

餘三省道:“那是焦慮和懺悔之淚,並非傷心yù絕的哭泣。”

商玉朗道:“看來,餘兄對‘哭’字一道,也費過一番心血了。”

餘三省道:“由察微知者,哭和笑都是人感情的流露,驟看起來,並無不同,但如仔細看去,那哭笑之間,卻有數十種不同的變化,如能夠仔細觀察,哭笑之間,實是大有學問了。

周振方道“餘兄這麼一點撥,在下倒也有此感了,如以藍大俠和藍姑娘相較一下,那藍大俠傷疼推心,重過藍姑娘甚多了。”

餘三省道:“所以,在下把此點列為可疑之二?”

商玉朗道:“那是說還有第三點可疑之處了?”

餘三省道:“不錯,那藍姑娘如若是心無所知,那裏能那樣鎮靜,從從容容,回答兄弟的問話,而且語氣又那樣平靜。”

商玉朗道:“嗯!餘兄這麼說,兄弟倒也有些相信了。”

周振方道:“這麼說來,那藍姑娘勾結血手門中人,對付她自己的生身父母了。”餘三省道:“兄弟看那藍姑娘美豔之中,不失忠厚之氣,怎會如此大逆不道?”周振方道:“餘兄這麼一說,兄弟實在有些莫明所以了!”

商玉朗道:“餘兄,此時此情,餘兄還賣的什麼關子,幹脆明說了吧。”

餘三省道:“非也,非也,兄弟正在推敲此事,這其間,隻怕要涉及一個情字。”商玉朗道:“情字?”

餘三省道:“藍姑娘太美麗了,就像天上仙子,小滴人間,世間能有幾個男子,不為此等絕sè所動呢?”

商玉朗道:“這和藍夫人身為血手毒功所傷,有什麼相關麼?”

餘三省道:“自然是大有關係了。”

周振方道:“是說藍姑娘用情對象,是血手們中人麼?”

餘三省道:“兄弟隻是這樣想!還得更進一步的求證才成。”

周振方略一沉吟,道:“兄弟明白了。”

商玉朗道:“怎麼回事?”

周振方道:“餘兄之意,是說那藍姑娘和血手門中其一人,早有情債,心知藍大俠,不會答允這門家事,所以,才想出這個方法,用那藍夫人的生死,來威迫藍大俠應允這門親事……”

目光轉到餘三省的臉上,接道:“兄弟猜的對是不對?”

餘三省微微一笑,道:“大致不能算錯,不過,其間有很多和兄弟想的不同。”周振方道:“那裏不同了?”

餘三省道:“在下看那藍姑娘,是位甚具孝心的淑女決不會同意讓她母親受此等痛苦。”

周振方道:“那是說兄弟完全猜錯了?”

餘三省搖搖頭,道:“那倒不是。”

商玉朗雙眉一聳,大感不耐的說道:“餘兄,咱們此刻寸yīn如金。餘兄有何高見,還請直說了吧,似這股轉彎抹角,豈不要誤了大事。”

餘三省道:“非是兄弟不肯說出,實是心中沒有把握,萬一兩位泄露出去,rì後,事出兄弟意料之外,豈不要留人笑柄麼?”

商玉朗道:“在下答應不說出去就是。”

餘三省望了周振方一眼,道:“適才周見所言,已然猜對一半,這件事的內情,藍姑娘心中早已知曉,不過,在下相信藍姑娘和對方相約之初,追婚之計,決非如此,隻是到中間時,對方突然改變了計劃,施下毒手,重傷了藍夫人……”

周振方接道:“對方不守約言,改變計劃,那藍姑娘也大可不守信約了。”

餘三省道:“事實造成之後,對方再婉言解說,發誓擔保。那麼藍姑娘縱然想變臉,也是有所不能了。”

商玉朗道:“如果那藍姑娘自知受騙,為什麼不把內情告訴藍大俠呢?他們有著父女之情,藍大快就算心中氣忿,也不過是責罵她一頓就是。”

餘三省淡淡一笑,道:“也許其間還有最為複雜的內情似是突然之間,想起了什麼重大之事,急急接著說道:“也許今夜之中,咱們就可以查看出一點眉目來。

“周振方商玉朗jīng神同時一振,道:“今夜?怎麼一個查法。”

餘三省道:“因為在下心中對那藍姑娘動了懷疑,所以,對她的行動,十分留心,就在下所見,那藍姑娘行人內室時,形似離去,實則藏在門後偷聽,也許她今夜有行動。”

商玉朗道:“那很好,咱們今宵中暗裏監視她,如是她真的有所行動,那就不妨暗中追蹤,以明內情。”

餘三省道:“那藍夫人武功,強過咱們甚多,但她仍傷在了血手毒掌之下,所以此舉必得有詳密的計劃,彼此呼應,如能避不和人見麵,自是上上之策,萬一被人發現,也可會合一處,以增實力。”

周振方道:“餘兄似乎是早已經胸有成竹了?”

餘三省道:“兄弟也隻是剛剛想到,不過,咱們要經過一番嚴密的算計才行。”商玉朗道:“算計什麼?”

餘三省微微一笑,伸手蘸茶,就在本案之上迅快畫出藍府形勢,一麵低聲說道:“藍姑娘很聰慧,她也許會想到我們對她動疑,所以,行動之間,自然是極力求取隱密,但她決不會繞道前麵出府,由內宅外出,不外三條路,周兄,商兄,分別隱身放此,兄弟守住這一條路,她如有行動,也必是在三更之後,咱們二更時分,各自起身,分赴各處埋伏,四更後,如是仍然不見動靜。那就各自請回,不用再見麵了…”

一麵口述,一麵手畫,清晰明白,一目了然。

商玉朗低聲說道:“如若咱們之中一方發覺了那藍姑娘,時機稍縱即逝,無法再行會晤聯係,如何才能彼此呼應。”

餘三省伸手從懷中摸出一支竹哨,低聲說道:“這是一種不登大雅之堂的小玩藝,但用於靜夜中的連係,十分有效。聲音有如宿鳥驚鳴,咱們人手一支,為了不露破綻,不宜多次,以兩聲為限,一長一短,那藍姑娘雖然jīng明,也不致懷疑及此。”

周振方點點頭,道:“好辦法。”。

餘三省把竹哨交給周振方,道:“這一支周見先帶著,等一會,兄弟再作兩隻竹哨。”

三人又研商了一套暗記指向的辦法,以免追蹤之時,失掉聯係。

三人剛剛講好,隻見藍福帶著一個青帕包頭,身著玄sè勁裝,外罩玄sè披風,背下插著長劍的中年美婦,登上樓來。

周振方等三人望了來人一眼,齊齊站起了身子,還未來及說話,那中年美婦已搶先說道:“三位早啊!”落落大方的行到三人麵前,伸手拉過一把木椅,當先坐下,接道:“三位請坐吧。”

商玉朗笑道:“方姑娘別來無恙,風采依舊。”口中說話,人卻依言坐了下去。周振方、餘三省也隨著坐下身子。

來人正是江東道上,亦正亦邪的笑語追魂方秀梅。

方秀梅舉手理一下鬢旁散發,笑道:“好說,好說,三位也都和昔年一樣啊!”周振方道:“方姑娘這一年行跡何處,江東道上,未見芳蹤久矣!”

方秀梅道:“周兄的生意,越做越大,不但南六省行鏢大部為你包辦,而且,生意遠達中原道上,小妹麼?為了避嫌,隻好遠走高飛了。”

原來,方秀梅五年之前,劫了周振方保送的一批紅貨,兩人因而衝突,相約而戰,苦鬥一rì未分勝敗,幸得藍天義及時而至,調解了兩人紛爭,方秀梅交出劫得的紅貨,周振方設筵陪禮,一場幹戈,總算化為玉帛,但方秀梅卻一直對周振方存有一些心病,見麵時,總要半真半假的諷激周振方幾句。

但周振方為了行鏢時,減少麻煩,不得不大度包涵,容忍三分,當下微微一笑,道:“方姑娘當年,確然給兄弟很多麵子,兄弟已然通令所屬分部,隻見方姑娘有所吩咐,他們都將立時遵辦,不得有延誤。”

方秀梅格格一笑,道:“小妹不劫鏢,也勉可混口飯吃,周兄的好意,小妹心領了。”

商玉朗、餘三省、卻是遊俠身份,和方秀梅全無利害衝突,交談之間,自是不像周振方那等拘謹。

但聞餘三省說道:“方姑娘遠走高飛,那是說跑了不少地方?”

方秀梅解下披風,取下背上長劍,道:“嗯!可算得行程萬裏,去年藍大俠壽筵之後,小妹忽動遊興,乘舟逆水而上,西行人川,轉往長安,一路遊山玩水,原本想走苗疆,看看西域風光,但想到今年是藍大俠花甲大壽,不能失了禮數,故而匆匆趕回。”

商玉朗笑道:“遊蹤萬裏,遠及邊陲,方姑娘雅興不淺。”

談話之間,兩個青衣童子,已然開上晚筵。

方秀梅隻顧著和幾人談話,忘了和藍福招呼,晚筵開上,才想起追隨藍天義多年的老管家,四目回顧,望江樓上那裏還有藍福的蹤影。

原來,藍福送方秀梅登上望江樓後,就悄然離主。

方秀梅輕顰一下柳眉兒,低聲說道:“藍福怎麼悄然而去?”

餘三省道:“藍大俠花甲大壽,事務繁忙,咱們自己吃吧!”

方秀梅目光轉動,掃掠了三人一眼,yù言又止。

四人匆匆用過晚飯,又在望江樓上閑聊一陣,方各自回房休息。

餘三省回房之後,順手折了一段細竹,作成竹哨,和衣登榻,盤坐調息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