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明微微一笑,道:“你老人家如是真的沒有說,那就算小要飯記錯了。”
李五行冷哼一聲,接道:“常明,你越來越膽大了。”
天燈大師搖頭說道:“老要飯的,沒有的事,我和尚跟你是朋友,跟小要飯的也是朋友,咱們各交各的……”
目光轉到常明身上了,接道:“你和尚師怕這降魔十二掌,早晚要傳給你,不過,你小子此時的功力,還無法把降魔十二掌的威力,完全的發揮出來,想學我的壓箱底的本領,沒有別的法子,兄有用求進一途,到時候,你不學也不成。現在,我倒要聽聽你騙那藍家鳳銀子的事。”
常明道:“藍家鳳確然不可能隨身帶上一萬兩銀子,但藍家富可故國,她身上的珠寶,決不止萬兩銀子之數,要飯的一狠心,要了她一件抵押品,假如我沒有看走了眼,這東西大約可值它個三五萬兩銀子。
天燈大師道:“什麼東西?”
常明深手從懷中取出一個指環,笑道:“就是這枚指環。”
公孫成道:“給我瞧瞧”
話未說完,突聞蓬然一聲輕震,傳了過來,似是有一物倒摔在地上,公孫成霍然站起身子,常明也收超了墨石指環,一側身,閃出篷帳。
王清乾伸手抓起古劍,緩緩站起了身子。李五行、天燈大師,也隨著站了起來。
江曉峰也長長籲一口氣,蓄勢對敵。
一時間,蓬帳中呈現出一片緊張。
隻聽一陣步履之聲,常明扶著一個六旬左右的老人,緩步行了進來。
公孫成前行一步,迎了上去,伸手扶著那老人,低聲說道:“閔兄。”
那老者一張嘴,吐出了一口鮮血,低聲說道:“老朽能再見諸位之麵,死也瞑目九泉了。”
公孫成道:“閔兄,你先坐息一下,緩一口氣,不用多說話。”
那老者搖搖頭,道:“我不成了,我要撐著這一口氣,把話說完。”
王清乾作出右手,抵在那老者背心之上,低聲說道:“閔兄,以你jīng純的內功,大約還不致非死不可,我肋你一臂之力,快些運氣調息,有話以後再說。”
天燈大師探手從懷中摸出了一個瓷瓶,倒出了一粒丹丸”道:“吃下和尚這粒丸藥。”
那老者搖搖頭,道:“諸位的盛情,老朽心領了,但我知道不成了,藍福一拳震傷了我的內腑,不用糟蹋靈丹了,讓我把話說兀。
公孫成凝目望去,隻見那老人臉sè一片慘白,已然不見一點血sè,知曉他受傷確然很重,輕輕歎息一聲,道:“大師,王兄,不用費心了,閔兄之傷,恐非人力所能挽救,咱們聽他把話說完,再盡心力救他。”
李五行道:“你知他傷的很重,此刻動手救治,還未必能夠救活,要他說完話,如何還會有救?”
公孫成道:“如若咱們無法救活閡兄,又未讓他說出胸中之秘,閩兄這條命豈不是白白丟了麼?那當是要含恨九泉了。”
隻見老人一張嘴,又吐出一大口鮮血,血中帶四五塊黃豆大小的紫sè血塊,顯是震碎了的內髒。
這時,不但公孫成,連天燈大師、王清乾、李五行等也瞧出來人確已是到了傷重難醫之境。
王清乾內力暗發,一股熱流,攻入了受傷的內腑,帶動行血,也催起將要停息的心髒,重行跳動。原來,那老者吐出第二口鮮血之後,那保心護命的一口元氣,也隨著散去,人已暈了過去。王清乾以本身內功,逼出的真氣,使他由暈迷複蘇過來。
兄見那受傷老者緩緩睜開眼睛,長長籲了一口氣,道:“我進入那座莊院中……”
一陣急速咳嗽,打斷了他未完之言。
公孫成低聲說道:“閔兄,慢些說,我們會很用心的聽。”
那受傷老人長長籲一口氣,道:“那莊院中,放了很多大鐵籠、籠子裏都是一些人猿,?
公孫成接道:“那些人猿怎樣?”
受傷老人道:“人猿、人猿”又是一口鮮血湧出,閉目而逝。
玉清乾暗運內功,一股強大的真氣,攻入那老人內腑。
但枯油之燈,已難再燃,玉清乾強大的內力,也隻能見那老人前胸微微起伏兩次,卻無法快他再啟口說話了。
王清乾黯然歎息一聲,道:“他傷的太重了。”
緩緩收回按在那老人背上的手掌。
公孫成道:“他內腑已為內家掌力震碎,縱然是華佗重生,扁鵲還魂,也無法救活他了。”
天燈大師歎道:“如若他到此之後,咱們不慌著救他,讓他開始述說經過,也許他能夠把想說的話一口氣說完。”
李五行道:“事已至此,後悔無益,倒是那藍天義在莊院之中,養了人猿,不知是何用心?”
天燈大師道:“人猿應該是獸類中最聰明的一種動物了,藍天義養了一大群人猿,其中必有它重要的作用。”
公孫成沉吟了一陣,道:“大師常年行腳於深山大澤之中,對人猿之類,比我等了解較多,就大師所知,那人猿是否可以學習武功?”
天燈大師道:“和尚西行昆侖時,曾經見過昆侖派一位碩果僅存的老前輩多星子,那多星子年高德功,已不再問派中事務,獨居於昆侖山一座絕峰之頂,養了兩頭人猿為伴,貧僧親眼看它們生擒虎豹,除了天生的過人臂力之外,”出手隱隱中,似是含有武功招術。“
公孫成道:“大師之意,是說那人猿,亦可能習武功了?”
天燈大師道:“正是此意。”
李五行道:“人猿再狠,也難和人的才智相較,就算它們能習武功,也難學得深奧之學。”
公孫成道:“正因它們不像人這等狡猾才智,所以,它們不能學武功則罷,如是一旦能學武功,其藝必專。”
李五行道:“我不信人猿能強過人類。”
公孫成道:“李兄之言,也許有理,但就小弟所見,那人猿有兩大優點,決非人類能及。”
李五行道:“請教公孫見了。”
公孫成道:“一是它的天賦臂力,和跳躍飛縱之能,二是它的忠實,可寄予完全的信任。”
李五行道:“公孫兄高見不錯,不過,人猿究竟非人,就算它能學成武功,也無法和人抗拒啊!”
公孫成略一沉吟,道:“這並非太難的事,他們有過很長時間,在這些時間,足可以研究成一種手勢或語言,指揮那人猿的舉動,一個狡猾yīn沉的人,可以指揮數頭甚至十頭以上的人猿。”
王清乾仰起臉來,長籲一口氣,道:“藍天義大深沉了,他一麵博取俠名,以獲武林同道的敬仰,一麵卻暗中準備,訓練出很多高級的劍手,直等他一切準備妥當,才選定六十大壽動手,一舉之間,又把江南道上的武林高手,收為己用,唉!算算他這些準備,怕不要二十年麼?他在四十歲壯年之時,已經有這份野心了。”
李五行道:“經幾位這麼一說,老要飯的也覺得事態有些嚴重了,趁他發動之初,一切尚未完全就緒,咱們幾個,先給他攪一陣如何?”
公孫成搖搖頭,道:“金頂丹書和天魔令害了他,也害了整個武林,他如不得到這武林中正邪兩大寶典,量他也不敢妄存霸吞江湖之心。”
李五行道:“公孫兄,這都是已成之事,目下最重要的是咱們應該如何對付那藍天義,如果,隻談過去,咱們談上個三五年,也談不出個所以然來,”
天燈大師道:“你老要飯的急什麼?公孫見智略用謀,不但我和尚甘拜下風,就是你老要飯的也是望塵莫及,他如是想不出法子,你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名堂來。”
李五行道:“說的是啊!但老要飯覺著盡談過去的事,於目下大局無補。”
公孫成苦笑一下,道:“前些時,兄弟邀請諸位至此相聚,原想借仗幾位之力,進人那莊院中,查看一個明白,如是機緣湊巧,一舉間把它毀去。”
李五行接道:“好啊,亡羊補牢,時猶未晚,咱們立即趕去,閉它個天翻地覆。”
公孫成道:“現在,這法子行不通了。”
李正行道:“為什麼?”
公孫成道:“因為過去,兄弟對藍府中的真實情形,並不了解,此刻,聽得這位江世兄一番話,兄弟深感慚愧……”
王清乾道:“你慚愧什麼?”
公孫成道:“我把藍府中的實力,估計的太低了。”
李五行冷冷接道:“但現在,你也不能把他們估計的大高,你如是心中害怕,老要飯的願帶著小要飯的進人莊院一行,我不信,藍天義那些屬下,個個都是三頭六臂的人物。”
公孫成心知李五行特殊xìng躁急,一言不對,說不定真的會帶常明,趕往那莊院中去,必得先設法按下他心中怒火才成。“
心中信心轉,也冷冷說道:“李兄,這個,閔兄比你的身手如何?”
李五行微微一怔,道:“可和老要飯的拚上百招不敗。”
公孫成道:“你能震碎他內腑,讓他吐血而死麼?”
李五行道:“這個,老要飯的恐怕是很難辦到。”
公孫成道:“玄真道長、無缺大師、和乾坤二怪,比你老要飯的如何?”
李五行道:“乾坤和老要飯的可在伯仲之中,無缺、立象也許比老要飯的強些。”
公孫成道:“這就是了,閡兄被藍福一掌震碎內髒而死,玄真、無缺和乾坤二怪都未離開藍府,如是這位江世兄說的不錯,他們已然為藍天義所收用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李兄別忘了,那藍福隻不過是藍天義一個老仆,藍天義的武功,也許強過他數十百倍不止。”
李五行似是已被公孫成說服,輕輕咳了一聲,道:“若老要飯的就算不行,但還有王兄、天燈和尚,和你公孫兄啊!我不信,咱們幾個人合在一起,還無法和他們大幹一場。”
公孫成道:“不錯,咱們幾個人,都算是江湖上小有名望的人物,但咱們至多和無缺、玄真、乾坤二怪打個半斤八兩,說不定還輸人一籌,如若對方再加上幾個人,咱們是非敗不可,要是咱們去拚命,撈一個夠本,撈兩個賺一個,倒是不妨一試,但如咱們想挽救武林大劫,那就不能冒昧從事了。”
李五行一腔火爆之氣,似是完全泄去,幹咳兩聲,道:“公孫兄的意思呢?”
公孫成道:“兄弟邀請諸位到此之時,實是存著先毀去他這座莊院,再作打算,但此刻形勢不同,這法子是不能用了,不論諸位的感覺如何,咱們幾個人,已無法擔起這個擔子了。”
天燈大師道:“你心眼最多,目下既不宜硬拚,應該想想別的法子啊!”
公孫成道:“兄弟覺著,目下第一件大事,應是把目下江湖大變,傳播於江湖上去……”
玉清乾接道:“既非我們幾人之能,能挽救這次大劫,隻有結合武林同道,共謀抗拒大計了,首先要武林中有所覺醒,藍天義縱然有所行動,也不去那樣得心應手了。”
公孫成道:“困難的是,藍天義俠名太盛,大江南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一時間說他要造劫江湖,隻怕是很難使人接受。”
李正行道:“這麼說來,咱們說出去也無人相信,那豈不是白說了麼!”
公孫成道:“但說了總比不說強些,至少可以使人提高jǐng覺之心…”
目光一掃天燈大師,玉清乾、李五行等,接道:“所以,還要三位分頭奔走一陣。”
天燈大師道:“怎麼一個奔走之法?”
公孫成道:“勞三位分到各大門派,說動各派掌門,攜手合作,共同對付那藍天義。”
玉清乾道:“此事隻怕有些不易。”
公孫成道:“我知道,但諸位一定要辛苦這一趟,除了各大門派的掌門人之外,各位還要設法說服各方雄主……”
目光一掠江曉峰,接道:“這位江世兄,告訴了咱們很多的內情,已夠諸位用以勸說他們了。”
天燈大師道:“我們都有了去處,你呢?”
公孫成道:“兄弟自然是也不能閉著,我要設法找一個人。”
天燈大師道:“找什麼人?”公孫成道:“神算子王修,那藍天義不但在武功上已經登峰造極,就是在智謀上,兄弟覺著也難以和他抗衡……”
玉清乾歎息一聲,道:“四年前,兄弟在黃鶴樓上,遇到神算子王修一次,那時,他就告訴過我一句話……’”
李五行道:“他說了什麼?”
玉清乾道:“他說江湖上五年之內必有大變,當時,江湖上一片和平氣象,兄弟也未把此話放在心下,想不到竟被他不幸言中了。”
公孫成道:“他既然早知道了,決然不會不管,兄弟相信,他也在暗中追查此事了。”
李五行伸手抓抓一頭蓬發,道:“難道咱們就這樣一聚而散麼?”
公孫成道:“李兄有何打算?”
李五行道:“老要飯的意思是,咱們既然聚在一處了,多少也該給藍天義一點顏sè看看。”
公孫成道:“這個兄弟自有打算,不過,要你李兄幫忙李五行接道:“成!你老弟吩咐,水裏水中去,火裏火中行。“
公孫成淡淡一笑,道:“兄弟之意,是想留下你老要飯的徒弟,給我幫忙。”
李五行呆了一呆,道:“留下常明。”
公孫成道:“不錯。”
李五行道:“天雷劍王兄,在武林中聲譽極高,大江南北,各門各派,對他敬重異常,一言九鼎,天燈和尚,行腳苦修,武林中人人知曉,說起話來,自有分量,老要飯的素少和人往還,人微言輕,說了也是白說。”
公孫成道:“有一大幫派,非要李兄親自趕往一行不可。”
李五行道:“說說看,老要飯的還有這點分量麼?”
公孫成道:“就兄弟所知,丐幫中有兩位長老,和李昆交非泛泛,那兩位長老,又是丐幫幫主素來敬重之人,對丐幫幫主有著很大的左右力量……”
李五行冷冷說道:“你似是對我老要飯的查得很清楚啊!”
公孫成道:“為了武林大局,希望李兄能忍耐點小氣。”
李五行沉吟了一陣,道:“好吧,”老要飯的試試看。“
回顧了常明一眼,接道:“跟著你公孫叔叔,自會有你的好處,但你要好好的幹。”
常明站起身子,恭恭敬敬的行一禮,道:“弟子謹記教言。”
李五行臉sè一片嚴肅,緩緩說道:“公孫成,如是老要飯的有了什麼不行,我這個小要飯的徒弟,就算交給你了。”
公孫成道:“在下相信李兄必可說服丐幫,使他重行插手江湖中事。
江曉峰在一側聽得十分奇怪,暗道:這李五行師徒,衣著襤褸,頗似丐幫弟子,但聽他口氣,卻似是和丐幫還有著一番恩怨。“
那李五行一向生xìng躁急,說走就走,一抱拳,道:“王兄,和尚,閔見後事,幾位照顧吧!老要飯的先走一步了。”
話落口,人已穿出了軟簾,縱身而去,消失於夜sè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