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靈低下頭,不說話,心中糾結。
顧桑寧也不催她:“不急,你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訴我。”
言必,叫秋嬤嬤進來伺候她更衣梳妝。
秋嬤嬤剛剛就在門口,聽見了她們對話,不免唏噓:“沒想到三小姐真不是侯夫人親生的。可惜了。”
顧桑寧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可惜什麼?”
秋嬤嬤道:“小姐隻見過西太後幾麵,而老奴卻是從小看著那孩子長大的。小小的人兒,雖然侯爺和夫人都不寵愛,但聽話懂事,更難得的是那份善心。”
顧桑寧諷刺地笑了,可不就是乖巧善良,所以落得那樣的下場。
“嬤嬤,你說按照王氏的性子,她會那麼好心收養別人的孩子嗎?”
秋嬤嬤:“這……”
用過早膳,顧桑寧看了一眼明顯比之前老實許多的百靈,道:“百靈,你隨我去給皇上請安吧。”
百靈低著頭上前扶她:“是。”
態度比從前恭敬許多。
來到禦書房的時候,並沒有看見蕭煜身邊的小林子,顧桑寧有些奇怪。
“顧姑娘來了。”
春山從裏麵出來,躬著身子恭敬道。
顧桑寧看了緊閉的殿門一眼,問:“皇不在麵?”
春山笑了笑,側開身子,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姑娘裏麵請。”
顧桑寧看著他,沒動。
春山臉上仍帶著剛剛的笑容。
最後,顧桑寧對百靈道:“你在外麵等我吧。”
春山側開一步,笑著提醒:“姑娘小心腳下。”
“多謝公公。”
顧桑寧雙腳剛邁進去,門便在身後關上,大殿裏瞬間暗下來。
她閉上眼適應裏麵的光線。
幾息過後,隻聽上麵傳來一聲輕笑:“難怪皇上說你沒規矩,進來不知道行禮。”
雖是斥責的話,但因為聲音懶懶的,聽起來有些寵溺。
顧桑寧跪下行禮:“民女參見千歲爺,千歲爺金安。”
謝宴歪靠在圈椅裏,隨意地揮揮手:“起來吧,皇上還未下朝。”
似是跟她解釋。
“謝千歲爺。”
顧桑寧謝恩,腦子卻想:這位司禮監大人可是從未缺席早朝的,今日怎麼會……
似乎是知道她心裏想什麼,又或者是隨口一說,謝宴又道:“皇上長大了,不喜歡有人管著。”
聽起來有些委屈。
顧桑寧本能接道:“皇上還小,千歲爺會……”
說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早已不是西太後、皇上的母親。
輕微的窸窣聲,顧桑寧眼前出現一雙白底皂靴,接著下頜微涼,一張近似妖孽的臉近在咫尺:“宋文濤那個老家夥教你這麼說的?”
對方呼出的熱氣熏得她有些睜不開眼,垂下來的組纓落在臉頰癢癢的,她卻不敢揮開。
謝宴拇指指腹若有似無地劃過少女光潔的皮膚,竟有些愛不釋手。
顧桑寧想起自己前世,脊背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疙瘩,半晌,才聽到頭頂傳來一聲輕問:
“怎麼不說話?”
顧桑寧這才想起來他剛剛的問話,眉睫顫動,垂眸看著那白得有些晃眼的鞋底道:“千歲爺為大齊鞠躬盡瘁,民女說的是真心話。”
雖沒直接說是宋文濤教的,但也等於變相承認。
謝宴聽了,果然鬆開手,起身。
春山連忙遞上一塊帕子,謝宴一邊仔細擦著手指一邊有些失望地 自言自語:“看來本座還是高看了宋文濤,那麼有趣的人兒,怎麼會再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