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桑寧讓秋嬤嬤打聽的人都是她前世身邊伺候的老人。這才一個多月,一點消息都打探不出來,心中不免擔心。
索性拿起秋嬤嬤收拾屋子時找到的一本書,翻開幾下,發現書頁已經破敗不堪,稍微一動好像就要碎了,於是道:“明兒個你想辦法買些宣紙回來,這書還有救。”
秋嬤嬤笑著應下:“好。姑娘愛書這勁頭真是跟老爺一模一樣。”
顧桑寧有些好奇:“我爹很愛書?”
她會補書是前世跟藏書閣的一位老先生學的,後來老先生去世,她便再也沒機會去過藏書閣了。
沒想到與原主竟還有這種因緣巧合。
秋嬤嬤回道:“是啊,老爺十二歲通過童生考試,進入鹿山學院,就連夫子都說老爺有狀元之才呢。”
“那為何父親後來沒有參加科考?”
顧桑寧問。
秋嬤嬤搖頭:“聽說當年老爺本來是打算下場的,隻是不知為何,忽然就不讀了,然後便娶了夫人。到底怎麼回事,奴婢也不知,都是聽顧府下人說的。”
顧桑寧愈發好奇。
若說顧承運為了成親而放棄仕途,這是怎麼也說不通的。
自古以來,士農工商,商人地位低,若是有出頭改變家族命運的機會,沒人會放棄。
“姑娘!姑娘你快出來,不好了!”
顧桑寧剛問出口,就聽院子裏那個粗使嬤嬤扯著公鴨嗓子大喊。
秋嬤嬤眉頭一皺:“怎麼這麼沒規矩,大喊大叫的!小姐別急,奴婢出去看看。”
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透過粗糙的窗紙,隻能隱隱約約看見那個粗使婆子趴在秋嬤嬤耳邊說了幾句,就見秋嬤嬤急忙轉身進來。
“發生什麼事了?”
等秋嬤嬤一進來,顧桑寧問道。
秋嬤嬤臉色不好:“是百靈。”
“她不是給侯府傳信去了嗎?”
這一點,主仆倆心知肚明,從禦書房回來,百靈就找借口說不舒服,實則是給侯府傳信去了。
秋嬤嬤冷哼一聲:“誰知道怎麼回事,這會兒人已經被帶去司禮監了。”
顧桑寧怎麼也沒想到,重生後自己會這麼快來到司禮監。
大齊自建朝至今,曆經百年。隻是到了文昌帝、也就是蕭煜皇祖父這一代,子孫有些凋零,隻得先太子一位皇子。
據說先太子文韜武略、至仁至善,乃一世明君之相,隻可惜,身子不太好。
二十年前,先太子不幸離世,留一子在世。
後文昌帝帶著小皇孫出京祭祖之時,由於宮女太監疏忽,不小心弄丟了年僅五歲的小太孫。
文昌帝不惜一切苦尋多年未果後,隻好從旁支過繼,這人便是先帝。
先帝在位十八載,去歲冬駕崩,蕭煜登基。
因為蕭煜才十五歲,還沒到選秀的年紀,太妃們又都被宋南煙安置在偏僻的宮殿,所以整個皇宮都顯得有些冷清。
唯獨司禮監,占地極大,裝飾奢華至極,堪比皇上所在的龍清宮。
盡管司禮監人很多,但極有規矩,走路都不會發出一點聲音。
顧桑寧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終於有個看起來年歲不大的小太監迎過來,上下打量她一圈,問:
“這位姑娘,您找哪位?”
顧桑寧微微頷首:“這位小公公好,太後娘娘是我姨母。”
小太監似乎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顧姑娘,姑娘是來找一位叫百靈的宮女吧?”
“姑娘!”
一聲驚呼,百靈從裏麵小跑著出來,似乎受了驚嚇,緊緊抓著她衣袖躲到身後。
顧桑寧見其衣裳完好,隻是頭發微微有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