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你說的那個丫頭?”
陸炎庚雙手負在身後,看向陸遠舟問道。
聲音渾厚,震得顧桑寧忍不住連連後退三四步,才站穩。
陸遠舟無奈地看了父親一眼,耐著性子道:“父親,您小點聲,嚇到寧兒了。”
“嗬!”
陸炎庚非但沒有收斂氣勢,還輕蔑地瞪了陸遠舟一眼,“陸家何時出了個這麼嬌氣的人!”
也不知道這句話是說陸遠舟還是說顧桑寧。
顧桑寧突然有些害怕,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這個不是自己親生父親的親生父親。
她慌亂地提起裙擺,快速從距離陸炎庚一丈遠的地方跑過去:“大哥,我去看看九寶!”
關上門,與外界隔絕,顧桑寧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那是她父親,他那麼威武,那麼高大……
她嘴角帶著笑,眼淚卻不爭氣地一個勁兒往下流。
院子裏,坐在輪椅上的陸遠舟,拖著傷胳膊不敢大聲喘氣的陸星白,還有一臉茫然的陸炎庚……
過了半晌,陸炎庚有些尷尬地捋了捋胡子,幹咳兩聲,努力緊了緊喉嚨,問陸星白:“我真那麼嚇人?”
陸星白本能地點頭,意識到不對又立馬搖頭。
陸炎庚虎眸一瞪:“說話!又是點頭又是搖頭,我怎麼猜!”
陸星白縮了縮脖子,小聲道:“父親說了,姑姑是女孩子,我們跟她說話要輕一些,柔一些……”
陸炎庚老臉一黑:“你聽他的?他三十好幾連個媳婦都沒有……”
說到一半,猛地想起自己堂堂一國將軍,最後連妻女都保護不了,哪有資格教訓別人。
看著父親瞬間垮下去的肩膀,陸遠舟知道他又想起從前。
想勸卻不知從何開口,父子二人一時無話可說。
陸炎庚無力地揮揮手“罷了,你隨我來,我有話說。”
門外,輪椅壓在地上咕嚕嚕的聲音意味著人走遠了。
顧桑寧才敢抬手輕撫劇烈起伏的胸膛。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麼害怕,比當初與陸遠舟坦白怕得不止千萬倍。
或許是父親身上的威嚴更重,又或許自己實在太小心翼翼這段親情了吧。
“小姐?您怎麼來了?”
九寶被包裹的像個粽子似的被人扶著從西稍間出來,見到顧桑寧行禮。
顧桑寧連忙阻止:“免禮!”
“他怎麼樣?”
這句話,是問一旁的大夫。
大夫知道眼前這位是將軍府剛來的大小姐,態度恭敬:“小姐放心,都是皮外傷,老夫已經為他處理過了,隻要按時上藥注意別碰水,過段時日就好了。”
顧桑寧聽了這才放下心,問怎麼回事。
九寶剛要回答,猛地想起來,道:“少爺呢?是他救了奴才,他也受傷了!”
顧桑寧也想起來剛剛看見陸星白腫得厲害的胳膊。
回身去開門,正好陸星白要進來,兩人差點撞了個滿懷。
顧桑寧不慎介意,陸星白卻迅速往旁邊讓了一步。
顧桑寧顧不上許多,一把拽過他左胳膊,回頭對大夫說:“你快看看星白的胳膊!怎麼腫成這個樣子?會不是傷到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