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這次小鵬鳥傻愣愣盯著看的對象,就從大蛋轉移到葉荊的臉——準確的說,是那幾乎要真的砸下來的下巴上。

不過神情稍微沒那麼誇張一點,起碼小鳥喙閉得還挺緊的。

太一輕輕在小鵬鳥的腦瓜上摸了兩把。

葉荊托起下巴,艱難找回聲音: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玩意兒,是活的?是我們的孩子?”

雖然他確實用了太一用精血培育的蓮子做材料,在煉製法寶的時候也沒吝嗇自己的清氣啥啥的,但煉製法寶卻煉製出一個又是兒子又是侄兒的生靈神馬的……

葉荊的心情真心不是一般的微妙。

太一卻越發淡定了,剛摸過小鵬鳥腦門兒的手又摸上那顆大蛋,摸了一會兒又將小鵬鳥放了過去:“哪,你不是說想弟弟們嘛?這個也是弟弟哦!”

此時大蛋已經恢複成比較正常的造型:直立,偏圓的一麵在底下。

這也就是說,小鵬鳥立在了蛋殼尖尖上。

大蛋的高度可觀、總體體積也不小,小鵬鳥又是個不足葉荊半臂大的小東西,按理說,即使是蛋殼偏尖那一麵,他也不至於站不住才是。

但事情總有意外,而所謂緣分,往往就是由一個個意外積累爆發出來的。

就在太一琢磨出:“‘是和你合作孕育孩子的另一個生靈’就是母親,盤古父神,天……咳咳!”

太一迅速吞回未出口的某個詞,但未曾將“天道母神”這種話宣諸於口,並不代表他對“母親”這個詞彙有了更準確的認知。

於是……

太一很認真很正經地看著葉荊:“所以你是這個孩子的父神,我就是母神了嗎?”

葉荊看著一貫以雄性形態出現,卻那麼理所當然地說出“我就是母神”這種話的弟弟,下巴意外的沒再砸下來,眼神卻似乎徹底擴散了。

就在此時,大蛋蛋尖兒上忽然傳來兩聲有些刺耳的“刺啦”聲,而後又是輕微沉悶的一聲“哢嚓”。

——小鵬鳥雖然有兩隻翅膀兩條爪子,也是偶爾會腳滑的。

——他這一次就在大蛋的蛋殼尖尖上,打了個小滑。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小鵬鳥沒有第一時間飛起來,而是下意識爪子使力想穩住自己、但不小心就鳥喙朝下砸了個瓷實的結果……

雖然小鵬鳥在鳥喙砸下去的時候就醒過神來、扇動翅膀飛起,並沒有再從大蛋上滑落,那一鳥喙、兩爪子,還是相當鮮明地在大蛋身上留下了痕跡。

很漂亮的六道痕,和一個小小的坑。

太一有些緊張地檢查了一下大蛋,確認這蛋殼看著雖傷得不輕,卻絲毫沒損傷到裏頭尚未孕育完全的小生靈時,才鬆了口氣,又捏了捏小鵬鳥的嫩喙嫩爪子:

“好了,弟弟沒事。是叔父大意了,不怪你。”

眉目淡然,又有一份格外不同的溫柔。

葉荊眨了眨眼,忽然覺得法寶煉製出個小生靈,也不是多讓人難受的事情。

至於同時是他的兒子又是他侄兒引起的怪異感……

那啥,若是兼祧的話,不也差不多是這樣嗎?

葉荊終於扶正了下巴,開始用一種打量子侄的眼神,觀賞著這顆蛋,可惜一回:“蛋皮居然是黑漆漆的,可別孵出來也是黑漆漆的才好”,心裏頭的無毛小黃雞卻暗搓搓地得意“獨黑黑不如眾黑黑”;

又和太一討論一回:“這家夥吞了我那麼多好東西,這出來的時候,該不會也自帶什麼伴生法寶吧?本來該是我煉製給你的東西,卻被這家夥圈進蛋殼裏頭什麼的……”

接受了大蛋是自家子侄的設定之後,葉荊腦子轉動的速度又恢複了,隻是腦洞依舊,在將那生靈由來都扣在那由兩人精血養出來的蓮子身上後,葉荊又很是理所當然地,將法寶失蹤的緣故扣在大蛋頭上。

至於蛋殼裏頭能不能藏法寶……

太一的東皇鍾怎麼來的?

帝俊的河圖洛書怎麼出現的?

伴生而出,不是一起養在蛋殼裏頭還能怎麼著?

葉荊理所當然地嫌棄:“不孝子!孵出來之後必須先打一頓屁股!”

太一淡淡掃他一眼,沒有接口。

反正打不打的,孵出來之後可由不得葉荊。

就是現在,也由不得他哩!

太一非常自然地將大蛋收進自己個兒的東皇鍾裏。

葉荊也沒有多想,這“法寶”本來就是為了給太一才煉製的,如今忽然變成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