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正要退下時,蕭淩又語氣不太好的說道:“把藥拿過來給我。”他怎麼會不知道,經過剛才自己的一番話,現在那個人肯定不會給任何人好的臉色。平時就不願意喝這藥,這會絕對是想著法子要把那藥偷偷處理掉。
管家自然不會質疑自家主人的做法,這麼些年來小小年紀就要擔起一個家族的重擔,期間有多少艱難他都看在眼裏的。也是從來沒有看過他為誰那麼上心過,但是對於方語那是完全不同的。可惜的是自家少爺為了他到底做了多少,這個人又到底記到心裏幾分。
黑色壁石的窗台上,坐著一個安靜的人影。迎著光那人微微眯著眼睛,纖細好看的左手執著一把小巧精致的銀色刀片。像是對著自己心愛的寶貝,他看的是異常的沉迷。這刀是符合他的小巧精悍的風格,任誰也不會輕易忽視這銀色刀片的厲害,否則那要付出的就是鮮血的代價。但是說到底這刀是有些不同了,曾經在刀的薄麵上那浮雕著的精美綻開的蓮瓣沒有了。少了一絲能讓人細細鑒賞的藝術美,多了屬於這利器應有的淩厲與血色氣息。
方語隻是很安靜的欣賞著,手中堪稱藝術品的刀。沒有生氣的跡象,蕭淩推開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蕭淩剛順手關上門還沒站穩,耳邊就是一絲極淺的破風的聲音。眼前銀光一閃,似乎有幾縷細細的發絲從半空中飄下。
蕭淩沒有說話,手中還穩穩端著給方語的藥。方語轉過頭,隔著黑色框邊的眼鏡看不清在想些什麼。但是那微微勾起的優美唇角,似乎對剛才的一幕非常滿意。也不知道是對蕭淩的沉穩應對還是對自己的刀所造成的效果極其滿意,方語跳下窗台經過蕭淩的身邊作不經意的瞥了一眼那碗中的藥汁,然後穿過蕭淩從牆上拔下自己的刀。薄薄的刀片入牆三分,但拔出之後竟沒有一絲被破壞的痕跡。
寶貝的將刀收進自己的懷裏,怪不得阿七連那他那最寶貝的沙漠之鷹都拿了出來,這才是真正的寶貝啊。蕭淩走到桌邊將藥放下,抬頭看那還站在牆邊不予理睬自己的人,無奈的在心頭歎了一口氣。“好了,氣也該消了吧?過來喝藥,連飯都不知道好好吃的,藥定是也沒有喝過吧。”方語抬頭瞥了他一眼,才慢吞吞的走到桌邊。
低著頭看著那藥碗,伸出手並沒有要端起來的意思,隻是用手指緩緩摩挲著碗壁細膩的胎麵。“蕭淩我真的不知道,你這麼做還有什麼意義。我自己都不在乎這條命了,你這麼做我不會感謝你的。一天到晚對著自己的家仇的殺手,我就不信你自己會痛快。”
蕭淩盯著方語,似乎想知道這個人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情說出這番話的。隻是那人一直低著頭,隻能看見那細軟烏黑的發頂。好像還能聞到當年那個少年身上總是有的淡淡茶香,那讓自己一直著迷的熟悉味道。
冷冷的勾起嘴角,蕭淩在一邊的椅子坐下。微微抬著頭,便是可以看到那人緊抿著的唇瓣。“你不用給我沒事找不痛快,你心裏怎麼想的我還不清楚。你就真的認為我不能怎麼著你了,是不是?!不過這個世界上總歸還是有能治得了你的人,你說對不對?”隔著那厚厚的鏡片後麵,一雙漂亮的眸子略微有些訝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