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
“是。”綿期站起來,她身後的星玉也跟隨她站起。
皇後開始對她的到訪有些心不在焉,但看見綿期頭上簪著的海棠花開得燦爛,不由也是牽起一縷唇角,心情好了少許,“杜芳柔簪得海棠花倒是別致,能有此雅興,本宮看杜芳柔真是大好了。”
綿期粲然一笑,墨色羽睫微揚,“臣妾日前不愛惜身體,才讓自己病了那麼久,皇後娘娘素來保養得宜,臣妾理應多像娘娘學習,日後加倍愛惜自己身子才是。”
皇後對綿期的話十分受用,不由笑了,“妹妹長得這樣好看,說起話來也憑白讓人愛聽,比這宮裏的某些人招人喜歡多了。妹妹大病初愈,一路走來,想必也累了,趕快坐吧——”
“多謝娘娘。”綿期撿了個皇後下首的位置坐了,她聽出了皇後的話外之音,特意將話題扯過去,“多謝皇後娘娘誇讚,臣妾初進來就見娘娘愁眉緊鎖,娘娘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皇後歎了口氣,“白安侍和楚常在之間發生了一點矛盾,鬧到了本宮這裏,此事……本宮雖可用權強壓,但怕她們人心不服,適才你來之前,本宮已經問過她們了解了事情的始末,承諾她們給個公道,隻是……”
白安侍?
綿期聽見她的名號微微一愣,憑她那樣謹慎謙卑的人,也會惹上這些麻煩事?
不過,她心思轉了轉,又覺得沒有事會是不可能的。
上一生,她可是親自經曆了白安侍住處的那場大火,若不是她的位置靠近門口,她恐怕也要被燒死的。
那場大火起火的原因,司正司調查了很久,也沒有查到什麼,保不齊就是白安侍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所致。
更何況,現在與白安侍起衝突的是楚常在,這就有意思了,這名楚常在是四嬪之中的楚修儀的遠房堂妹,起初仗著自己堂姐的地位,在宮裏作威作福,後來不知怎的,又轉投了颯嬪帳中。
這楚常在的為人著實是讓人瞧不起,實在算是個兩麵三刀、欺軟怕硬的貨色。
“皇後娘娘,臣妾和白安侍是同鄉,之前她還曾拜訪過臣妾,說不定此事臣妾能幫上忙!”
“也好,看妹妹是個伶俐人,幫本宮拿個主意也好。”
綿期點頭,“為娘娘分憂是臣妾分內之事。娘娘請說。”
“今日白安侍去拜訪楚常在的時候,兩人因說起前朝大文豪許逸歡的駢文、書法上的成就,越聊越投機,楚常在說她有一年生辰,她父親送了她一本許逸歡親自抄錄的佛經,她十分愛惜,也曾帶進宮來。”
皇後因楚、白之事急著了,才說了兩句就覺得喉嚨幹痛不已,於是暫時歇了話來喝了幾口茶。
綿期借空說出了自己的疑慮,“家父素來鍾愛許逸歡才華,故臣妾受父親影響,對許逸歡生平也算略知一二,許逸歡所在的楹朝君主以大肆滅佛為主,許逸仙又怎會抄錄佛經,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皇後聽了她的話有些恍然,“對,白安侍當時也像妹妹一般說辭,她說,許逸歡不是迂腐書生,是個謹慎變通之人,不會做此等愚蠢之事。如果真有那麼一本,恐怕也是萬金難得,楚父斷然不會這麼隨便就送給了楚常在。
然,楚常在聽了白安侍的話不信,非要拉著她去看。兩人到了書房中,楚常剛將佛經拿出來給白安侍看時,忽有個宮人來請楚常在過去,楚常在離開了很久,等到再回來,卻聽宮人說,白安侍已經等不及先行離開……誰知隨著白安侍的離開,楚常在卻發現她那本許逸歡親筆抄錄的佛經不見了。”
聽完皇後的敘述,綿期更覺白安侍不會做下此事,她那麼聰慧的人,又怎麼會去偷一冊仿本而把自己陷於不義呢?
而且楚常的宮人也有很大嫌疑,二人爭論的內容,肯定都被一些宮人聽到了,其中某個不辨真偽的宮人,產生覬覦心思的偷了佛經也是合情合理,楚常在僅僅指責白安侍的做法實在不周全。
“皇後娘娘,從她二人的態度和表情來看,可有異常?”綿期眉梢蹙起進一步詢問。
皇後細細回想了半天才答她,“楚常在看起來十分氣憤,白安侍看起來麵不改色,這和她們平時的性格都符合,並無異常。”
綿期又忖了片刻,“恕臣妾妄斷,臣妾覺得偷佛經的人,也可能是楚常在宮裏的人。”
皇後點了點頭,“本宮亦覺得白安侍不像那樣的人,那妹妹可有辦法證明和查出是哪個宮人偷的?”
綿期眼中溢出流彩,眼睛笑得彎彎亮亮,“臣妾正好有一計,約有七八成把握揪出那竊書賊,但臣妾這場戲,還需要管皇後娘娘要一個人才演的成。”
“哦?是誰?”皇後好奇地望著綿期。
“季連芳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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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宮中慢慢越傳越開,後宮既寧妃折損後,又得了一位神奇的季連芳柔。
幾乎宮裏每個人都知道季連芳柔有多厲害!
她手一翻就能變出隻兔子;轉一個圈身下就飛出兩隻鴿子;紅色的布巾在她手裏輕鬆一甩,一扯開就變成了兩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