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落網(1 / 2)

春花枯萎,柳綠更勝前夕,牆上的薔薇粉白相間,開得嫣然燦爛。

告別皇後,綿期依然堅持步行,故抬轎的福喜、德順等隻抬著空轎子遠遠地跟在後麵。

走了百十來步,至一處木拱廊橋處,綿期剛上橋,就見著橋尾有一處粉色身影恰好轉下橋去。

她疾走了幾步至廊橋中後方的一處懸窗胖,呼喊青石磚路上正漸漸走遠的女子,“白安侍留步!”

遠處的女子聽見聲音,姍姍停住腳步,轉身過來,見到綿期從窗口探出半個身子,她冷凝的臉龐,立時提起一個笑容。

綿期微整衣裝,攜著星玉率先上前去,一出了橋便看見白安侍也正朝自己走過來。

白安侍麵色清冷柔弱,但走路的姿勢卻是嬌媚異常的,每一步,必是腳尖先落下,腳跟再跟上,踏地的位置也不是鞋子的正前方,而是偏向內。

這樣走起來,她的臀胯便不自覺地跟著擺動,和一般官宦人家的女兒,從小被要求的規行矩步是完全相斥的形態。

一個的言談和表情皆可以收斂裝扮,但仍舊有一些小細節是避之不及的。

上一世,逃亡在外的時候,綿期曾有機會見到過青樓女子,現在她再看白安侍邁步的動作,倒是和青樓女子有幾分相像。

這就不對了,白安侍若是天生習慣這樣走路,不是早該被白府裏的教養嬤嬤輔正過來了?

“剛剛杜姐姐不是和皇後一道?怎麼倒往這邊走了?”白安侍笑染雙魘,和適才簌寧軒冷眼旁觀的她截然不同。

綿期舒眉莞爾,“想著皇後娘娘可能要回去練習書法,我看時辰也不早了,自然不能再叨擾皇後娘娘,於是就知趣地告退了。”她隨便縐了一個借口。

“哦,多虧姐姐細心了,嬪妾怎麼就沒聽說過皇後喜好書法呢?”

綿期自覺失言,她現在是剛進宮一月的妃嬪,自然不應該知道皇後的喜好,這樣說出來倒顯得是她刻意調查了皇後一樣。

“今日懿軒宮裏,我向皇後娘娘請安,看見她右手中指左側有繭,身上又有一股素日積攢的墨香,故我推斷娘娘應是喜好弄墨之道。上午前去時,娘娘正為你和楚常在的事情煩擾,現在有了季連芳柔幫助,娘娘下午得了一點空,自然很有可能是要繼續練習的。”綿期輕言曼語,昳麗容顏沒有一絲慌亂。

“姐姐真是個細心人。”白安雙眸垂下,不由哀歎,“嬪妾若早知道就不該去拜訪楚常在,更不該和她爭辯前朝才子許逸安的事情……也不會到了現在還要煩勞皇後娘娘、季連芳柔為臣妾惹上的糊塗事而費心……”

簌寧軒裏她何其鎮定,現在卻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綿期將她的反應看到眼裏,並不點破。

“妹妹多心了,皇後和季連芳柔她們不僅是為了妹妹,更是為了早日幫楚常在尋到丟失的孤本。你也莫要擔心,我相信此事,待後日季連芳柔查明真相,定會還妹妹一個清白的。”既然對方喜好做戲,那她便陪她做全吧。

白安侍緩點了兩下下頜。

因雨珠閣方向在東邊,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又結伴往前走去。

然而她二人皆是不知道,此時正有一個男人站在高高的廊橋上凝視著她們——

“皇上,颯嬪娘娘還等著您呢?您怎麼……”鈺得順自然不敢對皇帝多加質問,隻是現下天色將晚,若是皇帝去到爽犀宮的時間晚了,颯嬪還不知道要怎麼擠兌自己。

皇帝並沒有理會鈺得順,他目光依然投注在斜下方的青磚路上——走著的幾名女子身上,最前麵左首邊的那名妃嬪背影,讓他覺得好一陣沒來由的熟悉……

看了半晌,皇帝到底沒想不起是誰,隻得在鈺得順翻來覆去的提醒下,不耐煩得往爽犀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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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青灰,彎月還掛在不遠處的天際,還有一個時辰才是破曉,簌寧軒內外都還是一片寂默。

這際—

“吱呀——”一聲,通往簌寧軒最外層一個院子的門,被從裏打開,一個長相不起眼的老嬤嬤從裏麵躡手躡腳地走出來,不知她意欲做何事。

這名嬤嬤並沒有馬上動,而是站在原地,小心仔細地觀望了一圈四周——

外院中除了被微風吹得搖晃的細草外,其他無一處不是安靜的,確認了這一點,她才悄悄地向南邊火房去了。

匍匐在房頂上穿著黑衣的兩名侍衛,看見老嬤嬤進了屋,彼此交換了一個神色,雙雙施展輕功騰起,不過眨眼功夫,兩人已落到了火房頂上。

他們像蝙蝠一樣從房頂倒掛下來,不動聲色地監視著火房中的一切——

老嬤嬤丟了些幹草到爐子裏,然後取出兩枚火石,敲擊著打出火星,引燃了幹草。

侍衛們皆是心生疑竇,這離天亮還早,這名嬤嬤不好好睡覺,怎會到這兒來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