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落網(2 / 2)

會不會是楚常在夜裏餓了?

央人來做吃食?

如是揣測著,他們才沒有馬上下去盤問,而是持著觀望的態度繼續觀察。

老嬤嬤坐在火爐前一動不動,待火勢長起來,才動作遲緩地從自己衣襟子裏取出一本藍封的書冊丟進了火中——

兩名侍衛這才意識到不對,如迅雷般從簷下飛進來,一人去挽救那書冊,一人去擒住這嬤嬤——

最後,人是輕鬆捉住了,可書冊卻被大火燒得一幹二淨!

兩名侍衛簡單合計了一下,侍衛甲便去懿軒宮向皇後稟報,而侍衛乙則是押住了老嬤嬤,找到了簌寧軒的管事太監,讓他進去請楚常在起身。

一個時辰後,皇後伴隨著第一縷曙光駕到簌寧軒。

綿期告訴過皇後,宮人們也常年被拘在後宮中,見識有限,季連芳柔的本事就算在宮外也是難得一見,她和季連芳柔演的那場戲,對於絕大部分不知內情的人來說,都會多多少少的被騙住。

尤那本就心虛的竊書賊,這時會因為內心的恐懼而做出一些反常行為。

膽子小的就是惶惶不可終日,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或者過分得激動;膽子大的可能就想著怎麼逃出宮去,因此隻要派侍衛密切關注各人反應,揪出竊書人的可能性便有七八成。

不過皇後早上得到消息,她真的沒想到偷書的是個老嬤嬤。

如果是個小太監或年輕宮女,貪圖富貴偷書去賣還合理,一個老嬤嬤辛勞了一輩子,早應該看透世事,如果還會做這竊書的不明智舉動?

皇後邁步入到廳中,發現楚常在並沒像昨天一樣激動,而是默默坐在上位一言不發,而默默跪在下邊的老嬤嬤,應該就是那竊書賊沒錯了。

見皇後來了,楚常在明顯滯了一下,才起身請安行禮,“給皇後娘娘請安——”

“抓住了偷書之人,楚常在的臉色怎麼反而越來越糟了?”皇後不解地問。

“隻因此人是從小照看我的奶娘,當初,臣妾義無返顧挑選她陪我進宮來,誰知道她……”背叛了她。

“哦?下跪之人——”皇後略略吃驚後,轉向了跪在地上的老嬤嬤,“楚常在說你是她的奶娘,既然是從小伴著她長大的,本該衷心於她,你又何故做出這種事?”

“回皇後娘娘,老奴的確自小主尚在繈褓中的時候,就開始伺候小姐了,去年小姐要進宮時,挑選了老奴,老奴這把老身子骨,也活不了幾年了,在哪沒了不一樣?便就答應了。”

“半月前,有公公來通知老奴,說宣武門外有老奴的親人等候相見,到了一看竟是我那老家的不爭氣兒子,他說做買賣欠了一屁股的債,偏他媳婦又給她生了一對雙珠兒,他家裏大的小的都要吃飯,是來問老奴要錢的,可是老奴的積蓄早就在進京前就都給他了,現又問老奴要,老奴哪裏還會有……”

皇後聽完心中不是滋味,問這老嬤嬤,“你既然需要錢,為何不跟楚常在討,偏生要偷她這本心愛的書?”

聽了皇後的一問,老嬤嬤聲音愈加低沉下去,“老奴問小主要過,可小主說她剛進宮,各處都需要打點,沒有閑錢給老奴……老奴這才心生了歹意,恰逢那天白安侍來了,小主取出這本書來讓白安侍鑒別真偽時,老奴正在一旁,小主走後,白安侍和自己的隨侍宮女一直讚歎這本書怎麼真怎麼好,是以等白安侍走了,老奴便悄悄拿了書……”

“殷嬤嬤,我倒是不知道你專撿貴重東西偷呢!”楚常在蔑視地哼了一聲,絲毫不同情這名帶大她的嬤嬤,眼裏僅僅流露出對書惋惜,“就是可惜我那許逸歡的孤本佛經了,竟然被你燒了!”

“昨日見季連芳柔的絕技,老奴十分害怕,老奴這賤骨頭死了沒什麼,老奴是怕連累自己的兒子和媳婦。”

是以她才會趁寂靜無人時去燒了書,若萬一被季連芳柔看出來,她身邊搜不出書,至少她可以抵賴周旋一番。

皇後看著老嬤嬤不由有些心酸,其情可憫,不過她身為後宮之主,如她直接赦免了殷嬤嬤,以後的事情都循此例,未免亂了規矩。如若楚常在能以孝義請求,那就會好辦許多。

故她有意問楚常在,“佛經雖已經被殷嬤嬤燒毀了,但她畢竟是你的奶娘,楚妹妹是否覺得處罰可以稍減?”

楚常在半天無語,盯著殷嬤嬤的頭頂看了好一陣,方啟唇,“皇後娘娘,就算她是我奶娘,這規矩還是不能亂的。”

皇後聽她這麼說,不由驚了驚,垂下眼來,默了默,最終還是揮了兩下手,便有兩個太監上前來,將殷嬤嬤拖出去受板子去了。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規律的板子落在人肉手上的“啪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