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悅,是了,皇後根本不是為了節儉,而是有意跟他討嫌,再避開他。
又走了十來步,皇帝便看見皇後披散著頭發跪在床榻下,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竟然感覺皇後的背影微微顫抖著。
幾步走過去,再把皇後攙扶到床上坐下,皇帝微微有些慍怒,“這裏隻有你與朕,你還病著,地上這麼涼,你還請個什麼安?”
皇後不看皇帝,眼睛無精打采地搭下來,“這是宮中規矩,臣妾不能不顧。”
“規矩,規矩!規矩還不是人定的?”
“都是臣妾的錯,皇上息怒。”
見她卑微請罪,皇帝沒有繼續糾結這件小事,而是兩臂往前探向皇後胸口處。
見狀,皇後急忙慌張地用手別開皇帝向她胸/部前進的手,又雙手抱在胸前保護自己。
皇帝被她這阻擋的動作被氣得連連冷笑,然男女力量懸殊,他幾乎是毫不留情地扯開皇後防備的雙臂,繼續伸手向前。
知道無法攔阻,皇後驚恐地低眉看下去,發現原來是她褻衣上有一顆不聽話的盤扣開了,皇帝隻是要幫她係扣子,她這才幽幽呼出了口氣。
係好扣子,皇帝便收回手至身側,他神情異常專注地望著皇後,“放心吧,朕不會碰你,朕,不愛皇後,就像……皇後不愛朕一樣。”
“皇上知道臣妾一直把您當成臣妾的親人。”意識到皇帝對自己的抗拒失望,皇後蒼白的臉劃過一滴淚下來。
“是啊,親人。”皇帝苦悶一笑,沉默了半晌,終是起身,“皇後好好休息吧,朕先走——”
然皇帝話還沒完全落地,皇後卻已在床上跪好姿勢,“那臣妾恭送皇上——”
“你!”皇帝眸色徹底暗了,甩著袖子氣衝衝地離開了。
皇後望著皇帝的身影漸漸模糊直到消失,方將頭別進被子裏,咬著自己手臂上的薄肉無聲哭泣。
她永遠忘記不了五年前,自己是如何爬上了他的床的……
他平生最恨被人算計。
那件事後,幫她謀事的親生妹妹張藏夏,被他一劍斬殺,自此她永遠活在對妹妹的愧疚之中,再也無法麵對他,也無法麵對自己的感情……
她和妹妹是咎由自取,她沒辦法恨皇帝,可她隻要一閉上眼,似乎就能看見妹妹逝去的畫麵,是以就算這麼多年過去了,就算皇帝已經釋懷,她卻再也沒辦法麵對他了。
如今,她能做的就是為他當好這個皇後,即使他再怎樣喜愛和寵幸一個妃嬪,她也不會有絲毫嫉妒之心,而且她還會更多賢德聰慧的妃嬪留在他身板,到時她這個皇後便可以功成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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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珠閣。
“什麼?小主讓奴婢出宮去尋找廚子和調料?”星玉不可置信地望著綿期。
“說了你行就是真行!你若不去,難道讓安巧和桐語她們去?再不然你是指望我親自去?”綿期調侃星玉。
星玉撲騰跪在地上,“小主這說的哪的話,奴婢不是推脫,奴婢是怕萬一辦事不利影響道小主,禦宴關係重大,奴婢……”
綿期將跪著的星玉拉起來,安慰她說:“你與我一同長大,我見過的你都見過,以前你經常親自烹製食物與我,對膳食方麵的事本就比我熟悉,故這找尋西北廚子和西北調料之事,你實在比我還有資格得多啊。”
“可奴婢擔心,京城人生地不熟,奴婢又不如小主聰明,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平白浪費了一此出宮的機會。”
“不會,在府中我曾聽老嬤嬤說過,西北土地貧瘠,他們來大城做工多為結伴,喜群居,你隻要能先找出一個西北人,再從他口中順藤摸瓜,打聽西北菜做得好的廚子,有了廚子便不怕找不到調料。”
星玉疑惑地問,“請小主再給些提示,奴婢怎樣才能先找到一個西北人?”
綿期思考了一陣,“西北人體健又比京城人能吃苦,出賣體力建築房屋收貨不菲,你可以試試去京城中正在修建閣宅府苑的地方問一問,我猜想在那裏應該不難找到的。”
“小主既已給出方向,又這麼信賴奴婢,奴婢定將盡力尋找。”
綿期滿意地對她一笑,“這才對,明日一大早,你還要去和采辦司的人彙合,今晚不用在房中服侍了,早些回去休息。”
星玉依言退下。
第二日星玉協同采辦司出宮尋找,果然所獲頗豐,共找到三位西北廚子,留待颯嬪等人挑選,此是後話,暫且不表。